她深深吸气。

“一。”

沈山越猛地睁眼，在枪响的瞬间发动了溯位。

被子弹贯穿的两只大雁如同被强磁牵扯，猛地回拉，翅羽悬垂的尸身瞬间倒划过刚才的飞行轨迹，带着血线撞向直升机的主旋翼。

“！！！”

沈山越的瞳孔遽然收成一线。

那两具即将撞上桨叶的雁尸，竟突然刹车般，堪堪悬停在距离主旋翼五米不到的位置！！

她明明没有停止溯位！

两秒后，像是瞬间卸去了所有力道般，雁尸直直坠向地面。

“卫醒，左打方向盘，跟上雁群！”沈山越难抑心中骇然，额头冷汗直冒，她咬牙暴喝：“葫芦，再打！”

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神经都在意识海中凝成一股绳，她很快模拟出了新的溯位动线。

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问题——

“开枪！”

葫芦开始扫射，打中了五六只大雁。沈山越再次发动溯位，群雁的尸体如同霰弹般倏然回扯，飞速砸向旋翼。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霰弹”悬停在半空，像是被一股无形无象的力道反制，牢牢隔绝在主旋翼外围。

这一次，雁尸不是被重力拉向地面，而是受到冲击波般，向外猛地崩射出去。

“姨姨！”葫芦的声调变了。

沈山越仰头。

剩下的群雁已然飞远。直升机机腹装甲滑开，露出了蓄势待发的发射器和导弹巢。与此同时，一种尖锐如蝉鸣的高频蓄能声撕破空气，机鼻下，一点妖异的红光开始凝聚。

“俯身！它要开火了！”沈山越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疯狂前窜。她咬紧牙关盯着后视镜——

一道笔直的红线——激光瞄准光束——如烧红的铁丝般从空中射下，瞬间烙在了他们车尾后方不到三米的路面上。那光束急速迫近颠簸的车身，仿佛下一秒就要洞穿油箱。

“砰——”

螺旋桨与颠簸的杂音中，一声异样的闷响突兀传来。

“砰砰砰砰——”

沈山越看向窗外——

早已飞远的雁群竟被活生生拽了回来，有一两只猛地撞上了机身与尾桨，但大多数都在瞬间被毫无章法地卷入了高速旋转的主旋翼！！

直升机机身猛地一抖，像被巨锤抡中，机头毫无征兆地歪向一侧。旋翼规律的破空声，逐渐被刺耳的、失去节奏的“咔啦咔啦”的机械破碎声取代。

几片巨大的桨叶碎片从旋转中心炸裂开来，其中一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旋转着切向尾梁。

机身的自旋越来越快，整个机体打着转，朝雾蒙蒙的地面猛地栽下去。

“轰——”

爆炸的橙红点燃了皑皑雪面。

越野车飞窜出爆炸的范围，沈山越惊魂未定地猛踩刹车。她看向后视镜。

葫芦没有开枪。

……可她也没有发动溯位。

沈山越侧过头，副驾驶上的卫醒双眼虚睁，对上她的双眼。

他睫毛颤了颤，似乎再也撑不住倦意似地，闭上了双眼。

“卫醒！”

沈山越拍了拍他的脸。卫醒身子一歪，竟是脱力般倒了下去。

沈山越扣紧他的安全带，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颜铄！”她对着腕表大声呼叫：“颜铄，你在哪？我们在游乐场被人追杀，我怀疑是成狸集团的人，你赶紧上的卢号！收到回复！”

“颜铄！收到回复！”

颜铄的频道一片嘶哑的底噪。

“爹的。”

沈山越咬着下唇，一拳砸在越野车的中控板面：“小葫芦，带我去找她。”

******

“诶，女士，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酒店引导员看着从相同电梯口出来的颜铄，满脸讨好地迎上去。

“我有东西丢在飞船上了，回去拿一下。”颜铄面无表情地走向走廊另一侧换乘去陆上的电梯。

“诶，好、好，您慢走。”引导员点头目送着颜铄走近另一头的电梯间，挠挠头转过身。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仇狸淡金色的双眼在走廊的暖光下妖冶似怪，冷冷盯着她。

“二、二少爷……”她吓得直哆嗦。

“她刚刚去了哪儿？”仇狸问。

“负……负二十层？说是、找老爷？”

“嗯，”仇狸枪口向后偏了偏，问：“人是你放走的？”

“啊？”

“知道你放走了谁么？”仇狸冷哼一声。

“……她屠杀了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