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醒走上桥，他身上没有武器。沈山越松开了对声控机关的控制，紧绷已久的神经松解下来，随心跳突突弹着她的太阳穴。

突然，桥下报警声大作。

众人未及反应，芦苇海的边缘已经探出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桥中央刚走到一半的卫醒。

沈山越始料未及，卫醒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愕地蜡在原地，颤抖着举起双手。

“我、我什么也没带啊……”

他看着手持电棍步步逼近的白衣侍者，突然灵光乍现。

“脚铐！”

卫醒卷起裤脚：“是这个，我的电子脚铐！我没有带别的东西！”

两位侍者对了个眼神，手持电棍的那位从上到下把他能摸的不能摸的部位都搜了一遍，对已经过桥的那位点点头，拎着卫醒的后领过了桥，又塞到墙内小黑屋的扫描仪过了一遍。

片刻后，卫醒就被放了出来。

“扫过了，确实只有电子脚铐，”侍者向沈山越一行人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拍卖会期间安保工作很严格，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理解。”沈山越道。

“沈探长，恕我多嘴。您的助手，正在服刑么？”侍者问。

“没啊，怎么了？”沈山越的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你有什么意见。

“没事，没事，”侍者讪笑着引路：“请吧。”

卫醒松了口气，跟着众人往前走，突然感觉腰间被人用手指轻轻捅了捅。

“喂，”刚才把他塞进小黑屋的侍者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对他耳语：“你也玩那个啊？”

卫醒被他的笑弄得起鸡皮疙瘩，不解道：“哪、哪个啊？”

“切，还跟我在这装，”侍者拉开衣领，露出一节黑色的皮质项圈：“老板的任务。我懂，我超懂。”

卫醒眼观鼻鼻观心，只顾盯着脚尖走路，觉得耳朵快被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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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所设在山顶的镂空拱顶中，大厅用来宴客和交际，楼下数层则是给宾客提供的客房，一站式满足任何欲望——不管对方要的是拍品、人脉、名声还是一段艳遇。

鄢幼昀给她安排的待遇很好，客房就在大厅的楼下，在电梯中能听到楼上的莺歌燕舞，然而房间内隔音好到落针可闻。

“沈探长来得巧，拍卖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晚宴上有餐食，但要不要先把茶点给你们送过来？”

“不麻烦了，我们午饭吃得晚，”沈山越道：“对了，给我两份拍品表。”

“好嘞。”

侍者恭恭敬敬双手呈上拍品表，沈山越扔了一份给颜铄，翘着二郎腿在躺椅上随手翻了翻，指着一幅字说：“这字看着眼熟——‘琼楼’‘玉宇’？”

“沈探长好眼力，不愧为渊壑第一神探。是的，和琼楼会所、玉宇餐厅一样，这幅也是唐醴老师题的字。”

唐醴。

沈山越听过这个名字。是那个酷爱华夏历史的时空学者。她想起来，那天还在去上城的城际电梯上看过他梳着唐髻的巨幅海报。

“《金铜仙人辞汉歌》行草，”沈山越念着那拍品的标题轻笑出声：“有的时候我在想，这些时空人痴迷人类文化的时候，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崇拜些什么。”

侍者躬身站着，没有回话。

沈山越继续翻拍品表。她对这些各家“好意”捐出来又要转一圈后回到各家去的洗钱工具不感兴趣，但是她需要锁定几个作为噱头——必要时能够引起全场的注意甚至骚动，给颜铄争取时间带走古今长的噱头。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起拍价中等、能够跟拍抬个几轮的拍品，将拍品号报给了侍者。

“这几个，到时候让代理人老师帮我注意一下，到时候随时沟通，”她从手袋中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这是酬谢金。”

侍者却没有接过。

“很抱歉，沈探长，咱们这次是私人拍卖会，没有委托竞买席，也没有代理人，都是持邀请函本人到场。”

他托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副华丽的威尼斯风格面具：“如果您不想露面，可以戴着这幅面具参加晚宴。”

“这和不戴有什么区别？”

沈山越指尖摩挲着那金线。虽说复杂华丽的发饰足以覆盖整个面部，但是身形和性别仍然足以让熟人认出。

侍者没有说话，将白色制服的帽子从颈后拉上来——沈山越这才注意到那也是一张套头的面具。

瞬间，侍者的身材和面部都变了一个人。

沈山越伸手触碰，才发现那是面具在他周身和面部投影出的全息模拟影像，如果不近身，足以以假乱真。

侍者摘下了面具：“您可以按照您的喜好设置虚拟形象，懒得设置的话，用系统的默认形象也可以。”

“有点儿意思，”沈山越敲了一下面具，“辛苦你了，一会儿见。”

侍者点头道别，刚退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出声的是卫醒。

他在沈山越和颜铄责备的目光中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能不能、也……给我一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