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家了。她后知后觉。
很可惜爸妈都在国外,只能通过视频联系。
好在谢涧还是会偶尔回国,她还能在家里喊他一声哥哥,虽然这位哥哥并不怎么爱搭理她。
但家里有人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杨叔叔,哥哥他是回国来读书吗?”她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紧。
“是的,因为工作变动的原因。”杨叔叔笑起来,“少爷先回来,再过一段日子先生太太也会回来的。”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手臂上的淤青微微地在发疼,她在心里默念他们的称呼,含着夹杂期待的紧张。
回到家,餐厅里已经飘出饭菜香味,夏夕怡低头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里多了双白色运动鞋。
王姨端着冒热气的山药排骨汤走出厨房,“小姐,饭做好了,少爷他……”
“我去喊吧。”夏夕怡走上了楼。
绕过二楼的小厅,进入走廊,并排着有两间相邻的房,靠里侧的就是谢涧的。
她先回自己房间将书包放下,然后走到房间,轻轻敲了敲,“哥哥?”
好半天没人回应,安静得令人尴尬。
可能是他没听见。
于是她又敲了敲。
一下一下,三长一短,三短一长地敲。
终于,在尝试到第四个频率的时候,门开了。
那张能冷死人的脸出现在门后,与初见时相同,懒散又贵气。
可奇怪的是扑面而来一股湿热水汽,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仔细看才意识到,门后的人光着上身,只腰间围了条浴巾,视线微带不耐地朝她落下来。
“……什么事?”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脖子上的水珠滑下,到胸间沟壑,再到腹间起伏,最后是那条人鱼什么线的……
没想到相隔几个月的兄妹见面,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怎么会有人不穿衣服就来开门的!
夏夕怡当即噔噔噔后退三步,头脑空白开始胡言乱语,“那个山药做好了,饭让我们下去吃。”
谢涧微眯眼,单手搭上门看了她几秒。
他的眸色是很浓的黑,眼皮上淡淡的一道褶,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半垂着落下,像是在审视。
夏夕怡不敢看他,头越埋越低。
而后头顶传来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让饭和山药都等着。”
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然后面前的门被关上。
……
谢家别墅整体色调很浅。
餐厅里,白色大理石餐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落下的光,即便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也显得空旷而冷清。
但不及夏夕怡心里冷。
原本主动去喊谢涧的目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关心,可现在好像又被她搞砸了。
她紧绷着脸,思考自己刚刚到底算不算非礼。
“少爷。”
王姨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紧接着脚步声靠近,男生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缓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迎面又飘来刚刚熟悉的味道,形容不上来,反正很清爽。
夏夕怡下意识挺起背。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十分多余,因为谢涧目不斜视,完全当她是空气。
但这说法也并不准确,至少在她试图不经意地亮出手臂上的淤青时,他的视线永远能精准避开。
她偷偷叹气,摸了摸手臂上的淤青。
心说你还小,无法被看见是正常的。
对于谢涧的冷漠,夏夕怡接受良好。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第一次回谢家那天,她洗过澡换了新衣服下楼。
谢涧站在落地窗前,手插着兜,从侧面看去,脸色有些差,下颌绷得很紧。
她拘束地走过去,王姨鼓励她去喊一声哥哥,她憋红了脸才喊出口。
当时的谢涧,只是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说:“在外面别喊我哥。”
这样的冷漠一直持续到现在,大概是因为他们还不熟,毕竟缺失了十几年的相处。
夏夕怡就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试图搭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对面的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实在是毫无意义的提问,而对方也一如既往,一句就能杀死话题。
可夏夕怡并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更何况她还面临着一个麻烦。
麻烦虽小,但会很疼。
以前是他们都在国外管不了,现在谢涧都回国了,或许能有一点可能结束这件事呢?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她略显谄媚道。
谢涧毫不领情,“未成年不能考驾照。”
“……”
她反应了足足三十秒才意识到某人的意思是她当不了他的司机,告诉她也没用。
少爷连嘲讽都这么委婉,真是感谢。
“也是。”她忍辱负重,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现在转进了安大,就在附中对面,那下周一我们是不是能一起上学?”
如果是,那么附中那群爱八卦的同学或许就能“意外”地发现她的身份。
然后再传进林方朵耳朵里。
少爷这回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抬眼,浓黑的双眸直勾勾看向她。
“我的学分修满了。”
意思是没课,不用去学校,是半点没有可能如她所愿的。
夏夕怡缓缓抿紧了唇,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