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宋灵莜刚把一只足重的金簪别在发间,转头开始教导海棠 :“小海棠,人生在世不要总以别人的喜好为先,你家郡主我呀,比起玉石更喜欢黄金的俗气。”说着她拿起一只金簪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黄金是世间最保值的硬通货。”
宋灵莜美滋滋的想不论古今,金子都能变成钱,而且万一哪天老天爷开了眼她又回到了现代,那以金价涨幅不得狠狠赚一笔横财,就算在古代迷了路,玉什么的一碰就碎,碎了就不值钱,可金子不一样,破了还是流通的货币。
面对众人的围攻,宋灵莜实在忍受不了,把挤出包围圈的海棠拉了回来,找了个借口去后花园躲清静去了。
正在宋灵莜起身的时候,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相对于前院宾客的喧嚣,后院的花园中倒格外宁静,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猫叫。
宋灵莜遣了海棠去知会萧褚琴一声,前院闹得厉害自己要一个人躲会清闲开席了再去。
距离开席还有一会的时间,她可得好好享受下清闲的时光,后院连个小厮丫鬟都没有,今日国公府事忙全去了前庭候着。
宋灵莜百无聊赖地选了一处河水边的石头坐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后脖梗子,这满头金簪戴的她实在重的很。
四下无人她无聊的取下了身旁的一截小草在手中把玩,又想起了那个同萧鹤长的一般无二的男人。
剑眉斜飞入鬓张扬狂妄,一双桃花多情的眸,不笑时也自带柔情的意味,鼻梁高挺,一张含珠待欲的唇让人生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欲望,怎么看两人都是公用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要说非得找出不同的地方。
宋灵莜闭上眼,开始从脑海中仔细的搜索,猛然脑海中闪现出一幕男人出轨的画面。
“萧鹤那家伙气质就没人家纯良!”她倏地站了起来,把不知何时拾起石子扔在湖中,愤愤道。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宋灵莜条件发射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不知何时过来的萧鹤笛一张俊脸布满了水痕,眼神平静中带着些幽怨。
宋灵莜微楞了三秒,反应过来后,慌忙道歉:“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从怀里掏了帕子就准备往人脸上撩,在帕子距离对方脸上不到宋灵莜堪堪停了手,她差点忘了这是古代有男女大防。
就在她尴尬到要收回时,一双刚劲有力的手裹着丝绸的清润覆在她的手上。
一时间,宋灵莜感觉有一股电流从后脊骨蔓延至全身。
萧鹤笛握住手帕,一拽,比起肌肤触动最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鼻尖的芳香,似春日雪化水时带着梅花香气的清冽温润,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勾勾赤裸裸的盯着眼前的人,手上擦拭的动作不重倒也不轻不容人有一丝逃窜的可能,这模样让宋灵莜生出几分猎物捕食时的错觉。
就在宋灵莜大脑宕机分不清眼前人做事的意图时,萧鹤笛松了手,手帕随风坠在了地上,男人倒打一耙的说道:“郡主,这道歉的方式倒也特别。”
“啊?”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宋灵莜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仅长了同那人一摸一样的人,就连脾气也是极像的。
都是个混不吝的。
她更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心底想的那个人,于是开口试探道:“有言道男女授受不清,萧家二郎怕不是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会?”
“还是…”宋灵莜顿了顿,故作恼怒道:“萧家二郎色胆包天,连本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换成旁人就早被气的大气都不敢出了,反观萧鹤笛神色如常,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一步一步的向宋灵莜靠近。
宋灵莜这个冒牌的郡主气场本就心虚,被人一步步逼近好似被人看透,萧鹤笛进一步她退一步,花园地方本就不算大,两人这一来一回竟退到桥面下一处湖水最深的地方。
“你…你想干嘛!”她看过不少古代的小说,权力中心最是多争权夺利之徒,免不了有些心思不轨之人想要借助她的身份往上爬。
萧鹤笛还是不语,只不过一双眸子越发深邃,宋灵莜壮了胆子去看,竟生出几分红眼尾氤氲的味道,不等她思索些什么,就听见海棠远远地高喊了声:“无耻之徒!放开我家郡主。”
宋灵莜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在空中划拉出一道长长的静默,宋灵莜一时竟慌了神,连喊人都忘了。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海棠眼看萧家二郎落了水,急忙去喊了不少家丁来帮忙。
这一出动静闹得不小,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宾客也都过来了。
萧鹤笛被几个小厮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众人瞧着无事也开始传起了热闹。
“准是萧家二郎又捉弄郡主了!”某家小郎君道。
“此话何意?”一个玉冠束发的少年问道。
有人接过话茬解释:“兄台怕是最近才回大庆城吧,长公主原是同国公夫人是闺中蜜友,传言两家儿女指腹为婚也就是郡主和国公爷世子萧家大郎,但咱们这位郡主一心想遁入空门无心情爱,反倒叫大庆城中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说了萧世子的闲话,萧家二郎眼前这莫须有的脏水泼了过来,心中愤愤自此没少找郡主的麻烦。”
那人话说了半截,又被身旁一体格略胖的人抢去了话头:“不过先前都是小打小闹,什么在郡主出行的路上铺上石子,又或是在郡主辟谷上香时躲在寺庙外大肆烤肉,咱们这位郡主不是凡尘之人,自是不多于他计较这些,这萧家二郎可没少闹笑话,不过,像今日这样设计落水这等大事倒也算头一次。”
“哦。原来是这样。”玉冠少年听完捧起折扇摇着,一双眸子落在不远处的女主人公身上,意味不明。
国公爷听着宾客们议论愤愤脸色并不好看,国公夫人倒还算应付自如,喊来身旁的丫鬟去取来披风,搭在了郡主被水花溅湿的衣服上说:“郡主,受惊了先去客房歇歇吧。”
海棠瞧着自家郡主被吓的没了反应,先行谢了国公夫人:“谢谢国公夫人,奴婢就先护送郡主去客房了。”
国公爷蹙起眉,声音洪亮严肃:“今日这事,等小儿好了,必定让他亲自给长公主府给郡主请罪。”
虽还没摸清事情原委,国公爷依然凭借着往日这小子的战绩给他吓了定论,并且还深觉的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宋灵莜被海棠扶着往内院走去时,还远远地瞧了一眼被小厮抬到岸上还在吐水的萧鹤笛,他依然醒了,只不过因为呛了水还在猛烈的咳嗽着,脸色并不好看,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萧鹤笛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宋灵莜探究的视线,嘴角浮现出一抹安慰的笑。
而宋灵莜猛然转过了头,不再去看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方才萧鹤笛凑到耳边说的那句:“啊灵,是我,萧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