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有时也替代不了她的人生。
更何况,他知道她的内心还是渴望朋友热闹的,不然萧褚琴去店里庆贺开张大喜她不会笑的那般开心。
“你拉我做什么?”
萧鹤笛寻了一处无人但不碍视野有石墩的墙角双手放在肩膀上让她坐了下来,自己则屈膝蹲在她身边,与她保持同一视线。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她鼻下萦绕着他身边冷冽的檀木松香。宋灵莜心下一皱,可她分明又觉得两人距离的并不算近,那双沾染着欲色的眸不曾落在她身边。
萧鹤笛低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四方的纸张展开,那纸上的两处折痕磋磨的缝隙中的墨迹都冲淡了不少,瞧得出这纸张的主人总是时不时要拿出来观看一把的。
宋灵莜的目光闪动了下,她认得那张纸,是萧鹤笛怕她认生胆怯特意备下。
他调整了下跪姿,往右稍微侧身了一点,将那纸张放在两人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着不远处。
“看那。”
“那是穿着粉色梅花袄子正在投壶的女子是谁家的夫人。”
“户部尚书续弦夫人。”宋灵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萧鹤笛在店铺里对着几十张画像给她挨个识人的场景,脱口而出。
萧鹤笛转过头赞赏的点了点,偶尔又转过头问道:“喜欢什么?”
“最喜爱诗画。”
“那位正准备进门的身着浅绿色大氅的女子是哪位?”
“大理寺卿家的嫡女,最喜吃食。”
“那位正饮茶对诗的头戴白色抹额的女子是谁。”
“太医院张院正家的嫡孙女,最讨厌别人同她讲草药。”
“那位….”
萧鹤笛接连又指了几个,宋灵莜一一对答如流。
“成了。”他将那张纸又叠成了四方块,将它牢牢的搁在了宋灵莜的掌心,直视着她困顿的眸子。
虽然隔着一张四方的纸,阻隔了温度,可宋灵莜还是能感受到宽厚温热的掌心传递给了她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安心,她的心渐渐的落了了下来,不在彷徨无措。
她微微抬起了一点头,便落入一双充满了松快笑意的眸,没有言语却好似再说:你看,你明明都记得何必要害怕。
宋灵莜始终无法言语萧鹤笛在她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个花花公子哥儿,清贵高傲让她即使沾染上了,也不敢去靠的太近。
因为他太美太好,一个连平日里请她去吃饭店都觉得不是五星不可以的人,却可以屈尊陪她去街头脏摊吃她只能请的起的炒面,还赞她会吃以后可要多多带他去吃些不一样的,可转头她就看见他因吃不了脏摊腹泻去了医院,可还是在下一次约会说去上次的地方。
是他知道她无父无母没有家时,只能四处打工攒学费时,领着她去售楼处要送她一套房子,并将黑卡奉上,那次她生了一股无名火的怒气,可他不仅照单全收还隔天到宿舍楼底下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问题,没顾及她的心情。
是他知道她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可每次瞧见别人都有朋友时总会露出羡慕的神色,自顾自的用最笨的法子用钱买了人来同她做朋友,最后被她发现,又是他道了歉。
你看,这样好的一个人,就算变了心又怎么会不让人去琢磨惦记。
所以这样的人,即使她知道他出轨了,也还是在当上了郡主后,眼里只有他,甚至还想过要将人囚禁在身边。
他瞧她模样楞了神,以为她还是紧张,他蹙了眉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知道人要突破自己性格的边防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最要紧第一步便是打破心里的防线,这步难于登天。
与很多人来说,这一辈子都不会迈出第一步。
他低了低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于心不忍,手掌滑落了半寸于那纸张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他想:还是不要逼她了,反正宴席还有下次。
就在萧鹤笛想站起身,放弃今日的计划时,头顶上传来女儿家清亮的声音。
“我去。”
她坚定道。
投入铺子的钱不能就怎么白白打了水漂!
她站起身,抖了抖肩上莫须有的雪,觉得这样更显得士气一些,刚准备踏出步子,便听见前院里传来小斯嘹亮的报客声:“宁安公主到!”
宋灵莜刚树立起来的信心,陡然间塌了半个,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向来跟她不对付的小祖宗今日也要来呢!
不过好在她日日都带着说不定能暖和两人关系的神器。
想着宋灵莜的嘴角不免快翘上了眉梢,十分自信从容的摸向自己袖中。
“东西呢,我东西呢!”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将周身都摸了个遍。
身后的萧鹤笛赶忙跟上两步,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