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次三番注意到国公夫人眼神时不时就会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透过她瞧着另一个人。
她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可贸然去问谁好像都好些僭越,不管是只见过两面的国公夫人还是她的母亲。
每个人都有不肯吐露人言的秘密,她不能仗着自己是谁的女儿,这样的身份去自私的揭人伤疤,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绷直了唇,将唇边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宴席进程过半,有几位夫人接连来同主人家说笑,宋灵莜身为郡主又同主家坐了一桌,众人自然是不肯放过同她亲近的机会。
宋灵莜手脚都有些局促,她勉强能适应下午时场景,可被人接连吹捧恭维的场景她委实有些尴尬无措。
正巧此时,既白向崔茗苒递了话,这才让她早早告退了这场磨人的宴席。
萧褚琴虽想同她一起走,可被周围女眷门夸的绊住了脚。
“你家郎君呢?”宋灵莜问道在前头引路的既白。
这方向瞧着想是出府的。
“府门前等着郡主呢。”
三人行至府门时,宋灵莜率先瞧见的不是萧鹤笛而是景华姑姑。
“郡主,夫人瞧您今日多食了两口这鱼丸,想必您定是喜欢,府中厨房还剩了一些,夫人让奴婢全盛了送来。”景华欠身行礼。
宋灵莜挥手让海棠收下了那木饭盒,谢道:“劳夫人挂心,这鱼丸实在鲜美,我拿回家定要让母亲也尝尝。”
她上前一步,抬手一点那食盒,试探探问:“姑姑可知这其中旧事?”
景华后退了一步,颔首垂眸道:“自是旧事也该由旧人知。”
宋灵莜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没在多问,道了谢便让人走了。
萧鹤笛早早便等在了门口,宋灵莜刚出府门便瞧见了。
酉时刚过,打更人的锣声落下了最后一响。
寒风肃起,马上头少年绯红色的束发飞扬,他侧脸瞧了过来,剑眉星目,一如她最喜欢的模样。
他穿的是件绯红色镶嵌了黑边金丝祥云团的大氅,越发彰显的张扬肆意,风似乎都更偏爱这样俊朗的男子,将他的面庞吹的愈发凌厉。
见宋灵莜走了过来,他侧身一个箭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一把拿过侍卫手中的衣裳便跨步上前。
“海棠,怎得给你家小姐穿的这样单薄。”
耳边是他关切担忧的声音,眼下是那因忧心而颤动的睫毛以及那紧皱的眉,鼻尖还由男子肃冷的松香。
许是饮了几杯果酒的原因,此刻,宋灵莜那点在宴席的愧疚被放的无限大。
她蠕动的唇瓣很想同他说一句对不起。
也想将他的眉心亲手舒展开。
想着想着,她便真的准备做了,只不过刚从身侧抬起的手,就被忽然来的冷意给吹了个干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耳边突然变得吵了起来。
“郡主的衣衫怎得就单薄了,那可是太子殿下特意赏的狐裘呢!”
“谁准你动我们郡主的衣衫!”海棠被既白身子阻拦住,气愤的给了他一脚。
既白忍着痛意,还是伸着胳膊将海棠牢牢阻隔住了。
萧鹤笛将解下来的狐裘扔到了跟过来的侍卫身上,又将自己手上这件绯色云锦祥云纹样的大氅给她系上,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得意。
“可还暖和些?”他温声问道。
宋灵莜瞧出了他心底的计较,嘴角不自觉地上翘,拢了拢这间里头都缀着细密短毛的衣裳,点了点头。
既白见主子目的达成了,也就松了手,赶紧低头瞧着自己被踩的那只脚有没有断掉,这丫头太狠。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还行没伤着骨头。
“郡主,我瞧他就是嫌这间衣服碍眼!”
海棠从侍卫的手中拿过衣衫,还小心的折了两叠抱进了怀里。
“好了。”宋灵莜笑着安抚着她。
“这间大氅怎么可能有我们郎君送的暖和,郎君为了郡主这件大氅前些日子足足耗费了很多心神的,光是寻那皮毛上等的雪狐便是每天整宿整宿的守在山上,那内里全是由狐狸腹部那块最柔软的毛制的,怎得这间大氅能比的。”既白一瘸一拐的上前替自己郎君分辨,还顺便拉踩了一波。
海棠被气的说不出话,只能瞪眼。
“郡主。”
她刚想让郡主评理,一扭头发现,人已经被那个不着调的萧二郎拐到了马背上。
一记扬鞭,留给她的只有郡主消失在风里的嘱咐:“海棠,我还有要事同他要办,你同既白做马车到距离府门那个转巷里等我,记得把那食盒也带上。”
“郡主,郡主,你要去哪里?”
海棠追了出来,也只能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