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笛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眼神闪躲了起来,“这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灵莜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收回视线,远处的如意楼这三个字早已泯灭在了夜幕里,只是这整栋楼在这一众昏暗的商铺中格外刺眼。
她嗓音很轻,像是空中飘散吹来的霜雪:“人之所以是人不是物件,就是因为有选择的权力。”
“不管这条路是好是坏。”
她这话说的既有现代社会的人权,让萧鹤笛一下有些慌神,错愕。
他想是不是自己在古代待久了,身上也丧失了原本该有的一些东西。
可没等他思虑片刻,就听见身旁的人继续说道:“若是我小时候有选择的权力,大概不会成为孤儿。”
萧鹤笛心下大动,这是宋灵莜第一次说起她的过往。
翌日,太阳高照,无风的天总给人一种回春的感觉。
南屏街最东边的一间荒凉的店铺悄悄的开了张,半晌过去无人问津。
“郡主,真的会有人来吗?”坐了一上午海棠已然喝了五六壶茶,这会举着手里的茶已然犯了难,她实在是喝不下了,苦着脸瞧向了身旁坐着的人。
宋灵莜藏在帷幔里的眼睛紧盯着对面街道上过路的人,手里的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得饮了一大口。
眼瞧着荒凉街道上唯一的一位路人走远,她眉眼垂了几分,声音飘忽:“会的。”
这话倒像是在安慰她自己一样。
海棠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肚子,长叹了一口气,肩膀跟着也垮了下来。
那神情颇有些凄凉。
不过片刻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楞了起来,“没关系的,郡主,咱们也没亏,昨天送人的那批反正都是萧郎君出的银两。”
宋灵莜被她乐观的态度打动了不少,浅笑道:“也是。”
已过晌午时分,宋灵莜喊来店小二准备点些吃食。
“两位若是想盘下对面那家空店,恕我奉劝一句,还是切莫浪费银子了。”那店小二也是店家一上午也只得了这一桌客人,指着正对面装潢略新的店说道:“瞧见没,那家店开了两天,也就开业那天来了两三亲友,再无客人。”
他说着又跺了跺,嘲讽道:“我这家店,你们也瞧见了一上午若不是两人,也不开张一次。”
海棠瞥了嘴,他指的那家店就是她们的。
刚想说点什么挽救下面子,她余光就撇到有人进了店门,欣喜道:“小姐,你快瞧有客人!”
宋灵莜忙转头就瞧见有妇人两三成群的进了店里。
“绝对是巧合。”小二指道。
后面又接二连三的来了好些人,海棠一脸神气的抱胸哼了一声。
那小二摸了摸脑袋说道:“也是神了!”
宋灵莜今日一早便带着梅兰认识了下店铺里的木匣子。
如她所说,只准备了一百个木匣子。
她因着郡主的头衔不方便露面,店里有梅兰和新请的两人丫头看顾。
宋灵莜点好了菜,便叫店家先上,她打算一会等人走了再去瞧瞧今日战况如何。
菜还没上全,她便瞧见宁安也进了店里。
海棠也是个心明眼亮一下也瞧见了,她低声问道:“莫不是公主知晓你昨日打着她的名号行骗?”
“今日来捉脏的?”
她的猜测不无道理,宋灵莜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公主的威严也不是人人都能挡住的,她怕店里的人无辜遭殃,受了她的牵连。
撂下一锭银子也顾不得找零,便直冲着对面而去。
梅兰虽说是个小姑娘,可到底是从如意楼那走出来的,每日看客也能瞧出个六七八来,心性自然成熟不少。
店里的东西单一,除了成品展示的娃娃就是木匣子的盲盒。
出售的也只有盲盒而已,她嘱咐了两个同她差不多的姑娘招待客人,她自己在门前结账,倒也应付的过来。
宁安昨日送了父皇给国公夫人的物件,便寻了借口早早回了宫。
每年此时父皇都会送一些稀有的补药经由她送去国公府,说是什么怜旧臣,昔日征战沙场累了旧伤,寒天发作。
那药她分明请人瞧过是女子用的物什,不过她倒也懒得管。
毕竟这药她有一次偶然瞧见是长公主送与父皇转交的。
大家都不说破,她这个小辈也没什么可捷越的,照做就是。
还能在父皇眼中落得个乖巧懂事的名头。
往年宋灵莜也不曾去围炉宴,她也偶然会留下吃两口。
今年她原也不是不想在同宋灵莜有什么牵扯矛盾,不成想今日便有女眷向她面前嚼舌根,说什么慧灵郡主借着她的名头谋私利。
一气之下,便出了宫直奔此处而来。
一进门她便气势汹汹朝着身边告密的女眷问道:“此处,便是你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