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萃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莫不是从前拜佛,真把七情六欲割舍了?”
“你难道不知这是朝臣的推诿之言吗?”
“边关连年打仗,运往前线的粮草物资,哪个不是百姓税收缴上来的,赋税过重,民生生冤,稳坐朝堂上的那些高官俸禄便要减半。”
“可朝廷上的那些高官家里,十有八九哪个不是富的流油,还不都是克扣民脂民膏得来的,说什么国库空虚,我瞧着是怕父皇筹集不来运往前线的粮草,将他们之中谁的家产充公,这才说的推诿之词。”
“这些人,初上朝堂时没得哪个是打着要当贪官污吏的理念来的,可做到了位置上,享受了原本享受不到的富贵和便利,哪个又是真的能坚守住本心不变的。”
屋外的枯树上落了几只叽喳的麻雀,像是对屋内人的话极度认可似的。
李萃安的一番言辞,倒直砸的宋灵莜发愣。
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张扬的公主哪里会懂什么朝政。
可现下的却将她说的心服口服。
“我竟不知你居然懂这么多。”这是一句由衷的夸赞。
李萃安莞尔一笑,倒有几分爽快,目光落在房门处:“本公主也不知你,真的修佛把脑子修傻了。”
…..
宋灵莜嘴角一抽,觉得自己是不该当面夸她。
“好了,本公主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若是明白人,便该为小郎君早做打算才是!”
李萃安说着便起身朝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便又退了回来,目光落在桌上还剩的不多的几颗糖果上。
“这些帮本公主包起来,这是本公主应得的。”
宋灵莜将桌上的糖果都装进木匣子,又将李萃安送出了门口。
她离开时,还是骑的那匹骏马。
回宫的时间到了,芙兰在宫门外左等右等,等不来公主,焦急来回跺脚。
终于,远处传来了骏马嘶吼的声音。
芙兰赶紧上前,牵住缰绳,扶公主下马。
“公主,你这是去哪里了?”
“若是错过了回宫的时辰,奴婢怕是没命了!”
芙兰想想还有些后怕,李萃安揉了她两把发顶,安抚道:“我这不是回来了。”
“回宫吧。”
珍安殿内的奴婢跪了一地,李萃安刚进宫便瞧见,母后怒气冲冲站在一众奴婢跟前。
母后身边的大嬷嬷正训斥着假扮她的一个丫鬟。
“大胆奴婢,胆敢假冒公主,糊弄皇后!”
“啪!”
清脆的一声皮肉相贴的巨响。
那宫女半跪着,明显已经挨了好几巴掌,嘴角处都渗出了血,左侧脸颊被掌掴的更是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吓得刚进殿门的芙兰,脚下一个踉跄,幸亏李萃安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这才没摔倒。
高嬷嬷得了皇后的示意,还要举手打人。
就在掌风落下的时候,李萃安一个快步上前,硬生生接住了那骇人的手。
“听母后说,嬷嬷这手打人最是疼的很,了想今日本公主也要尝尝了?”
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可言语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那被掌掴的宫女,一抬头便瞧着公主矜贵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
竟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奴婢没伤了您吧!”
高嬷嬷也没呈想公主竟冲上前拦下,一时心惊,赶忙拿起公主的玉手看着。
李萃安摇了摇头,将手收了回来。
“母后,安好。”
“好,本宫好的很!”
“你们都出去吧!”
“芙兰带着阿月去寻太医。”
李萃安妥善的将人都支出了宫外,嬷嬷也得了皇后娘娘的示意一同出去了。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你今日是不是去寻那贱人了!”
皇后厉声质问。
李萃安眉心一蹙,她不满母后如此称呼宋灵莜。
皇后觉察了她的心思,“好啊,好啊!”
“你倒是偏向她。”
“难道你忘了这些年,她是如何剥夺你父亲对你的宠爱吗?”
面对皇后一步一步的逼问,李萃安反倒大笑了起来。
“宠爱?”
她笑着反问:“打小您和父皇就教儿臣,做人要诚信,知进退,懂分寸,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可您同父皇那日在殿外说的儿臣都听到了!”
“父皇知道近几年来战乱不断,大庆不可能总能屡战屡胜,若是将来由有一天战败,势必要派人和亲,于父皇便伪装慈爱的模样,说是对长公主的补偿,不过是想万一之时好拿宋灵莜这个所谓的郡主,去和亲罢了!”
“我们已经欠了人家一个父亲,难道还要佯装慈爱,将别人一家都蚕食殆尽不可?”
“这难道就是您从小便教我的大道理?”
“啪!”
李萃安的脸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这些年纵使她在闹得天翻地覆,母后也嫌少动手打她。
她错愕倔强的抬头看向皇后。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若不是这样,这次和亲的人便是你了!”
前线战事吃紧,军粮供应不足,朝中大臣不想着怎么筹集粮草,反倒挑选上了和亲的人选。
皇帝只得一女,便是李萃安。
朝臣得了皇后的授意,纷纷上书,虽宁安公主实乃陛下亲女,可若论全大庆最受宠的当属慧灵郡主是也。
“可我乃公主,享受了天下人的尊崇,便要负担起天下人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