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人说是郡主,朝廷派来送粮。”
“小人瞧着倒像是,敌方带来的间隙!”
“郡主?”萧鹤笛原本还在同几位将领,商量下一次作战的计划。
“什么郡主?”既白副将问道。
“她自己说是郡主,但小人瞧着跟市井村姑无甚区别。”
“几个女人穿得粗布麻衣,身上连一件像样得物什都没有。”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倒是运来了整整四十车的粮草。”
“不可能!”
“朝廷那帮昏庸的贪吏哪里肯往前线拨这么多粮食!”
一份胡子凶悍的悍将粗声打断。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哄闹的声响。
“谁让你动我们家郡主的!”
“拿开你的脏手!”
“海棠!”
“将军,是海棠的声音。”既白激动转头,却发现身后的将军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边关的黄沙弥漫,萧鹤笛刚出营帐,就看见落在黄沙中间的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两人已经数月未见,只间她一身粗布麻衣,头上只别了一根胡乱用树枝做成的簪子,原本圆润的脸上,都锋利了多了好些棱角。
“我都说了我不是奸细,你叫你们将军出来,他自由决断。”
这些时日,她不知经历了什么。
说话时,没了从前那股子小心翼翼的语气,更稳重镇定。
甚至带着的从没有的戾气。
“一个乡野村夫,也想见我们将军?”
“就你也配?”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亏我们还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你们送粮!”
“我..”
“将…将军。”
宋灵莜这些日子一来,也能说的是走南闯北的跟许多人打过交道了。
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跟人议价,发现对方不仅卖的更高,反倒是用陈米以次充好。
后来她也算打磨出来了脾性,也越发锋利的许多。
正当她准备跟小兵叉腰讲一讲道理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怀抱撞了个满怀。
鼻尖充斥着他特有的松香气味,让人闻了便只觉得心安。
“你来了。”
你来了。
不是你怎么来了。
好似他一直很笃定她回来的一样。
男人的拥抱很是大力,带着要将怀里的人融入进骨血的感觉,压得宋灵莜得踹不上气。
可她没有挣扎,反倒更用力得将人拥住。
周遭得一切声响,都彷佛开了静音间一般。
晚间,全军将士,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军心大振。
结束宴席后,萧鹤笛各自给她们安排了帐篷,都坐落在主营帐的两侧。
海棠经过这么多天的长途跋涉,早早便睡下歇息了。
宋灵莜睡不着,打算到营帐外走走。
刚出门,便看见了萧鹤笛正巧路过她营帐。
“就知道你睡不着。”
边关的晚间很冷,宋灵莜这一路过来,为了筹集粮草,除了将之前经营盲娃铺和糖果的银钱都换成了粮草,还把自己带出来的衣裳首饰统统变卖了。
也就没什么钱,买什么后衣裳。
萧鹤笛卸下自己的大氅,披到宋灵莜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往前走着。
“听闻方知洲失踪了,还…没找到吗?”
萧鹤笛眸中闪过一色痛色,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闷响:“半月前,营帐遭人偷袭,敌人点火不成,反将仅剩的粮草掠走了一半。”
“方将军他为了保住粮草,孤身一人前去追赶,等我们赶到时,只剩下敌人的残骸,还有那被掠走的粮草。”
“一直也没找见他。”
宋灵莜强忍着心头的酸意,抬头瞧向了黑不见五指的天,悠悠道:“你说,他会不会同我们一样。”
“去了另一个世界?”
萧鹤笛顺着她的目光,也瞧了过去,声音悠悠:“但愿吧。”
许是听出了他喉间的悲凉,宋灵莜侧头看向他。
眸子亮亮的,郑重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