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工业实验室的空气比地面更压抑,浓重的金属锈味混合着辐射液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应急灯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地面布满了裂缝,裂缝中渗出的辐射液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踩上去黏腻打滑。
林辰走在最前面,疑似实验室的主控室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前面有情况,小心点。”
陆沉立刻举起步枪,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苏砚则将医疗箱护在怀里,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一丝警惕:“这里的辐射值太高了,队员们的防辐射服最多还能撑四十分钟,必须尽快找到程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鞋底擦过地面的摩擦声格外清晰。林辰的紫瞳一缩,握紧了拳套的刃片,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他的脸上戴着一副蛇形面具,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身上刻着一只银色的蝰蛇图案。
“陆沉,陆大队长,好久不见。” 男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带着浓浓的恶意,“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不过可惜,程屿教授是我们的客人,这里的核工业资料,也该归我们黑蝎组织所有了。”陆沉的食指猛地扣紧步枪扳机,枪托抵在肩窝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这道刀疤,他绝不会认错。三年前核工业部“磐石计划”泄露案的通缉令上,那张证件照虽没有蛇形面具遮挡,左眼下方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却如出一辙,那时的他还叫沈巍,是程屿最得力的副手,核燃料控制领域的顶尖研究员。
“沈巍,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陆沉的声音像淬了冰,视线扫过蝰蛇枪身上的银色蝰蛇刻纹——那是黑蝎组织核心成员的标识,只有手上沾过研究员鲜血的人,才能佩戴这样的图腾。
蝰蛇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嗤笑一声,抬手摘下半边面具,露出疤痕狰狞的侧脸。疤痕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辐射留下的永久性损伤,“沈巍”这个名字早已随着三年前的爆炸灰飞烟灭了。现在我是蝰蛇,黑蝎组织核技术部的负责人。”
他的目光越过陆沉,落在主控室紧闭的门后,声音陡然变得阴狠:“程屿那老东西,当年若肯听我的,把‘磐石计划’的核心数据交出去,我女儿也不会死在辐射隔离区。”
林辰握着拳套的手微微一滞,苏砚在她身后轻轻摇头——这段往事在救援队的绝密档案里有零星记载。三年前,03区核电站发生泄漏,沈巍的女儿当时正在附近的学校上课,被围困在辐射浓度超标的隔离带内。彼时程屿正带领团队死守核心数据,拒绝用未经验证的紧急方案救人,等陆沉的救援队赶到时,隔离区内的二十三名学生只剩七个还有生命体征,沈巍的女儿就是其中没能撑下来的一个。
“你所谓的‘交出去’,是交给黑蝎的人吧。”陆沉冷笑,“他们承诺给你能治疗辐射病的药剂,让你女儿活下来,代价就是把足以制造脏弹的核技术拱手让人。”
蝰蛇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电磁步枪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他永远的执念——作为顶尖的核研究员,他能精确计算出核燃料的临界质量,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黑蝎组织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递来橄榄枝,用一支虚假的“特效药剂”骗走了他的良知,等他发现真相时,早已深陷泥潭,亲手参与了黑蝎组织对03区研究员的清洗,其中就包括程屿最看重的学生李明。
“程屿总说技术优先于一切,能改变一切,可他的技术连身边人的命都保不住。”蝰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很快被狠戾取代,“他守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有什么用?不如给我,给黑蝎!至少我们能让这些技术产生价值——比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蝎成员立刻举枪对准门口,电磁步枪的蓝色能量条开始闪烁。“我知道程屿就在里面,他藏着的辐射中和增效公式,是黑蝎首领点名要的东西。今天要么他主动出来,要么,我就炸了这里,让所有人都陪着三年前的冤魂一起陪葬。”
林辰注意到,蝰蛇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左胸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苏砚用口型对她示意:“是辐射抑制剂注射器,他自己也在承受辐射损伤。”
原来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不过是个被绝望和仇恨吞噬的可怜人。他将女儿的死亡全部归咎于程屿的技术优先,却忘了自己是如何亲手将更多家庭推向深渊。林辰的紫瞳泛起冷光,拳套的刃片悄然弹出——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想动程教授,先过我这关。”她的声音打破了对峙的僵局,身体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弓起,“你女儿若泉下有知,绝不会认你这样的父亲。”
蝰蛇的眼睛瞬间红了,“陆沉,你以为你们能打得过我们?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今天插翅难飞!”林辰的紫瞳里闪过一丝锐利,她侧身躲过,【暗夜刃影】的爆发力瞬间激活:“蝰蛇,别废话了!”
话音未落,林辰的身体如离弦之箭窜出,拳套的刃片划过一道寒光,瞬间解决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蝎成员。陆沉立刻举起步枪,精准击毙了三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黑蝎成员,苏砚则趁机躲在一根粗壮的金属管道后,警惕地观察着战场,随时准备处理伤员。
蝰蛇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变得狰狞:“小丫头,你别太嚣张!” 他举起电磁步枪,对准林辰扣动扳机,一道蓝色的电磁光束呼啸而出,直逼林辰的胸口。
林辰侧身避开,电磁光束擦着她的皮甲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她借着碎石的掩护,快速绕到蝰蛇的身后,拳套的刃片狠狠刺向他的后背。蝰蛇反应极快,转身用电磁步枪挡住了刃片,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无比。
“你以为就你会格斗?” 蝰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扔掉电磁步枪,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朝着林辰刺来。林辰的紫瞳一缩,抬手挡住他的短刃,拳套的刃片与短刃碰撞,火花四溅。
两人缠斗在一起,蝰蛇的格斗技巧很诡异,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林辰凭借【暗夜刃影】的高级格斗技巧,勉强与他打个平手,可皮甲的右肩处却被短刃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辐射液瞬间渗了进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遭遇锐器切割+辐射腐蚀双重伤害,【暗夜刃影】套装防御层破损48%,请宿主及时修复或更换套装。
林辰心中一凛,套装的防护力骤降让她的处境愈发危险。蝰蛇见一击得手,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短刃再次刺来,刃尖还沾着她渗血的皮肉。她强忍着肩头剧痛,用未受伤的左臂格挡,拳套刃片精准卡在短刃的血槽里,同时屈膝顶向蝰蛇的小腹,迫使他后退半步。
“凌队!小心!” 苏砚的声音带着焦急,他刚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一名黑蝎成员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辰的皮甲被划开。
陆沉立刻举起步枪,击毙了那名拦住苏砚的黑蝎成员,又对准蝰蛇的腿部开了一枪。蝰蛇疼得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拳套的刃片狠狠刺入他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蝰蛇捂着腹部,狼狈地后退,他看着林辰,眼底带着不甘:“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完,他扔出一枚烟雾弹,黑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战场,黑蝎成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林辰捂着右肩的伤口,看着烟雾散去的走廊,紫瞳里闪过一丝凝重:“别追了,先找程屿。”
陆沉点了点头,他走到林辰身边,看着她皮甲上的伤口,眉头皱起:“你的伤口被辐射液污染了,赶紧让苏医生处理一下。”
苏砚立刻跑过来,从医疗箱里掏出生理盐水和抗菌纱布,小心翼翼地清理林辰的伤口:
“辐射液的腐蚀性很强,要是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持续恶化。” 他的指尖触到林辰的皮肤时,动作格外轻柔,眼底带着一丝心疼。
林辰看着苏砚专注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谢谢你,苏医生。”
“不用谢。” 苏砚低头处理着伤口,声音温柔,“处理完伤口,我们继续找程屿吧,他应该就在实验室的主控室里。”
三人朝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地面上散落着黑蝎成员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着辐射味,让人作呕。当他们推开主控室的门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整理着核工业资料,他的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正是程屿。
听到动静,程屿抬起头,看到林辰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陆沉走上前,拿出救援队的身份证明:“程教授,我们是国家应急救援一队的,想请你提供核工业技术支持,帮助我们摧毁核心辐射源。”
程屿的眉头皱起,他将电脑里的资料加密,语气冷漠:“我不会帮你们的。核工业技术是用来研究的,不是用来摧毁的。而且你们救援队只知道救人,根本不懂技术的重要性,要是我的技术被你们用错了,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程教授,现在不是讨论技术的时候。” 陆沉的语气沉了下来,“所有区的辐射浓度越来越高,很多幸存者都患上了辐射病,要是再不摧毁核心辐射源,整个区都会被污染,到时候再多的技术也没用。”
“技术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程屿的眼神里带着固执,他伸手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核辐射抑制公式,“我研究核工业技术,是为了找到从根源抑制辐射扩散的方法,而不是用暴力摧毁辐射源——你们的定向爆破方案,会让未冷却的核燃料产生二次泄漏,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陆沉刚要反驳,苏砚却先一步上前,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号接收器,按下播放键。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一个稚嫩却颤抖的声音:“这里是03区核工业附属学校……我们在实验室西侧的地下掩体,铅板破了,小美已经开始掉头发了……程屿教授,您教过我们防辐射知识,求您救救我们……”
程屿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那声音他认得,是以前在附属学校带过的少年科技小组组长,叫陈乐乐,会追着他问核燃料安全的问题,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我们进入辐射区前收到的求救信号,定位就在实验室附近三百米的地下掩体。”苏砚将信号接收器放在程屿的操作台上,语气里带着医生特有的沉重,“一共20人,15个学生,3个老师,还有2个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他们躲进去半个月了,随身携带的应急辐射中和剂昨天彻底耗尽,掩体的铅防护层已经出现三道裂缝,我们的探测器显示,里面的辐射值已经突破4倍安全阈值。”
他顿了顿,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卷纱布,上面沾着淡淡的蓝紫色污渍——那是辐射灼伤初期的渗出液。“我上周在03区临时医疗点,刚送走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辐射病发作时,皮肤会从指尖开始溃烂,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最后连呼吸都会带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