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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课堂上因“创意抽象画”被当场抓获后,宋喻和他的难兄难弟们彻底失去了摸鱼的机会。
周老师虽然没有刻意刁难他们,但是要求宋喻每节课都必须坐在第一排。这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宋喻拖着疲惫的身躯,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走吧,吃饭去。”白敬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喻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空空如也,连条推送都没有。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自从加了陆见深的联系方式后,他们的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系统自动生成的打招呼信息。就连平时活跃的陆川行老师,这段时间也悄无声息。
他轻叹一声,正要锁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宋喻眼睛一亮,迅速解锁——
是陆川行老师发来的消息:“今晚来我家吃饭吗小宋?明天带你出去玩。”
刚才还笼罩在宋喻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急忙对室友们挥手:“我导师找我有事,不和你们吃饭了,先走啦!”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白敬忍不住吐槽:“这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和女朋友约会呢。”
宋喻的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宋喻原本已经做好了独自搭乘地铁去老师家的准备,却在走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正是上次陆见深送他回学校时开的那辆。
他下意识地朝车子走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宋喻缓步靠近,弯腰向里望去——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攥住了心脏。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陆川行老师,而陆见深则在副驾驶座。
此时陆老师正侧过身,一手扶着陆见深的肩膀,另一手似乎正在为他整理额前的碎发。
两人靠得极近,从宋喻的角度看去,陆见深微微仰着头,一副全然信赖的姿态,那画面亲密得刺眼。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
宋喻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打招呼,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陆见深率先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轻轻推开了陆川行。陆老师这才回过头,看见站在车外的宋喻,立刻露出往常般爽朗的笑容:
“小宋来啦?怎么不叫我一声?”
“嗯。”宋喻的声音有些发闷,“抱歉老师,我刚到。”
“没事,快上车吧。”
“……好。”
宋喻浑浑噩噩地坐进后座,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陆见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次,目光中带着询问,但两人始终没有说上一句话。
这一刻,宋喻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
明明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还会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他真的应该和陆见深保持距离了。
开车的陆川行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内微妙的气氛,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问道:“小深,额角那儿还渗血吗?”
陆见深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额角:“没事了。”
“你也真是,在画室钉个新画框,都能被崩开的木屑划伤。”陆川行无奈地摇头,“一做正事就心无旁骛,旁边有美工刀不用,非用蛮力。”
“没注意。”陆见深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过头望向窗外。
“……”
陆川行觉得这样的陆见深实在无趣,他突然灵光一现,快速瞥了一眼后座的宋喻,露出一道奸诈的笑容,
“宋喻啊,你别看你陆学长平时一副严谨的样子,一搞起创作来就什么都忘了。”陆川行继续感慨,“在画室钉个画框,旁边放着美工刀不用,非徒手去掰,让崩开的木屑给划了一道,自己都没察觉。要不是我刚才看见,怕是要血流而亡了。”
“什么?”宋喻一惊,明知那是老师的玩笑话,却依然有些担心,“木屑?需要清理吗?会不会感染?”
“没有。”陆见深轻声反驳,却被陆川行提高的嗓音盖过:“谁知道呢!我看着是有点红。难道不疼吗?”
“不是……”陆见深疑惑地瞥了陆川行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要夸大其词。
“学长,让我看看吧。如果里面有木刺,可能需要处理一下。”宋喻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暂时将刚才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他连我都不让看……”陆川行还想继续添油加醋,却被陆见深打断了。
“好。”
陆川行:“……”
他难以置信地瞪了陆见深一眼。
刚才死倔的人呢?
最终,陆川行还是“妥协”了,找了个允许停车的地方,让陆见深下车换到后座。
当陆见深在身边坐下时,宋喻突然紧张起来。明明刚才还下定决心要和他保持距离,现在却……
算了,明明答应的,跟他宋喻有什么关系?
“宋喻。”
“在!”
陆见深轻声唤他,然后轻轻撩起额前的刘海,露出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渗着些许鲜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不疼吗,学长?”宋喻看着那道伤痕,忍不住皱眉。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地轻触伤口周围。指尖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正在用碰过纸巾的手指,触碰着“师娘”的额头。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
“嗯,不严重的。”陆见深垂眸,轻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