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队长和神秘人的互动很有话题度,如果愿意配合宣传,下个月星潮音乐节可以给我们调到一个更好的时间段。”
话音未落,似乎睡着了的宋乘月忽然挣扎着坐起来,沈弋趁机摆脱了宋乘月的禁锢,拉开了些许距离。
宋乘月迷迷瞪瞪地,一把抢过姜添采的手机,也不管那头是否还在通话,大着舌头吼道:
“炒、炒什么CP!我们介锅叫做真爱,真爱,你懂不懂啊?!真爱怎么能、怎么能炒呢!”
吼完,她手一松,手机掉在沙发上,人又歪倒下去,这次彻底睡沉了。
沈弋神情木然地僵坐在原地,宋乘月方才在小腹上留下的温热触感,此刻却莫名得灼热起来,一路烧进腹腔。
她感受着身体里的暗流涌动,她清楚地知道,那并非不悦。
宋乘月说真爱。
没有试探、没有羞赧,宣之于口、公之于众。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几乎能叫沈弋溺毙于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享受宋乘月这样对她,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超脱和被动。
酥麻的快感涤荡着她的灵魂,如此契合灵魂的满足,让沈弋不安地想要迅速逃离。
沈弋不敢想,人如果曾经沉溺在这样的爱里,一旦失去,要如何戒断。
她不禁想起,曾经似乎也做过这样的决断,想要不敢要,对方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她永远有退路。
她得承认,这里有胆小鬼。
KTV也有安静的时候,比方说现在。
姜添采一脸哭笑不得得捡起手机,对着早已挂断的屏幕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直播没关。
直播间里的群众都听到了乐队主唱兼队长Moon重复了三次的那个词。
真爱。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磕到了。
“坏了,直播没关。”
直播在姜添采语无伦次的解释和道歉中关闭,人气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
宋乘月醉得不省人事,姜添采帮忙把宋乘月架上了沈弋的车后座。
刚关上门,一辆摩托车便停在了路边。骑车的是个高个子男生,头盔一摘,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
姜添采眼睛一亮,快步过去,两人极自然地碰了下嘴唇,男生顺手揉了揉他的蓝毛。
“我男朋友。”姜添采回头,朝沈弋简单介绍了一句,便被催着上了车。
阿哲和林子见怪不怪地挥手告别。
车子驶远,林子靠着阿哲,对还有些发愣的沈弋嘿嘿一笑:“想不到吧?姜姜是gay,他男朋友是玩越野摩托的,帅吧?”
哦,是gay啊。
沈弋看了看车里醉得一塌糊涂的宋乘月,忽然笑出声。自己从前怎么会误会成那样。
沈弋没有立刻开车回家。
她担心宋乘月躺着不舒服,把车停在江边一处安静的路段,敞开车门,让夜风吹散一些酒气。
宋乘月躺在后座,蜷缩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阿哲和林子也没急着走,她们互相搀扶着,靠在车边的栏杆上,看着江对岸的灯火。
夜风舒爽,驱散了些许闷热和酒意。
“沈弋,”阿哲忽然开口,“我们队长人真的很好。”
沈弋靠在车门边,嗯了一声。
“她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心里特别有数,也特别重感情。”
林子补充:“你不知道,她为了那首让我们乐队签约的歌,熬了多少个通宵。”
沈弋转过头。
“那首歌,”阿哲定定地看向沈弋,“灵感是你。”
沈弋愣神了一瞬。
“队长说,那时候生病了,写出来的东西又丢了,她很焦虑。但是你来照顾她,你在旁边,哪怕是画画、或者起来倒杯水,都能让她特别安心。然后旋律和歌词就自己冒出来了。”阿哲努力组织着语言,“她说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得唱出来。”
林子点点头:“那首歌叫《音乐画》,下周上线。沈弋,你一定要去听听。”
她们看着沈弋,眼神和宋乘月如出一辙的真诚。
“我们队长有时候风风火火,像个小孩。”林子笑了笑。
“但她喜欢你这件事,一点都不幼稚。她觉得自己在你面前笨手笨脚,需要你照顾,但其实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很努力地照顾你,靠近你。”
“所以,”阿哲接过话头,语气郑重得像在托付什么,“沈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她哦!”
说完,两个女孩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向路边去拦出租车。阿哲还回头,用力挥了挥手,声音飘散在风里:“一定要考虑!”
只剩下沈弋,和车里沉睡的宋乘月。
江风穿过敞开的车门,轻轻拂动宋乘月的发梢。她似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无力地睡去。
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沈弋站在车边,看着远处江面上浮动的光影,耳边回荡着阿哲和林子的话。
灵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