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在电流效果的修饰下多了层沙哑的质感,却更有穿透力。
舞台上的她,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会示弱、会因为收到关心就眼睛发亮的女孩,几乎是两个人。
沈弋又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却点燃了某种滚烫的东西。
她看着宋乘月被汗水濡湿的额发,还有唱歌时脖颈绷出的漂亮弧度,偶尔撞上了对方瞥向自己卡座方向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沈弋连忙开始找酒杯,慌乱地喝了一大口,险些呛到。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视线微微模糊,听觉却异常敏锐。
一杯莫吉托见底时,沈弋又要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演出进入高潮。
宋乘月唱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歌,她在舞台上跳跃、转身,银色的裙摆划出炫目的弧线。唱到某个段落时,她忽然跳下舞台,抱着吉他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步,两步。追光跟着她移动,银色的亮片在聚光灯下熠熠闪烁,像披着星辰。
沈弋有点醉了,宋乘月应该在台上,可她怎么好像看见她的脸越来越近。
宋乘月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闪的亮粉。她对着沈弋笑了笑,然后转身背对舞台,面朝着沈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但沈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宋乘月弹唱着,眼神时不时投过来。
酒精、灯光、音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前的光怪陆离都在天旋地转。
坏酒精,怎么让心脏跳得这么响!
坏宋乘月。
宋乘月对沈弋眨了眨眼,转身跳回舞台。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沈弋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和滚烫在胃里交战。
她的脸开始发烫,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旋转、重叠。舞台上那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明亮得刺眼。
演出在十点半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沈弋还坐在卡座里,手撑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脚步声靠近。
“姐姐?”
宋乘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晕。
沈弋抬起头。视线里,宋乘月的脸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
宋乘月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有些惊讶,“你喝了多少?”
“两杯。”沈弋说,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不自觉的模糊。
“两杯就醉啦?”宋乘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酒量这么差?”
沈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酒精剥离了平日的克制,让她的目光变得直白而专注。
宋乘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泛红:“那个,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不能开车。”
沈弋点点头,动作有点迟缓。
宋乘月扶她站起来。
沈弋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软,几乎半靠在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沈弋身上惯有的草木香,宋乘月走的有些心猿意马。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沈弋稍微清醒了些,但脚步依然虚浮。宋乘月叫了车,扶她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沈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宋乘月侧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闭着眼时,看起来很好接近,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姐姐?”宋乘月小声唤她。
沈弋没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宋乘月感觉喉间发痒。
车开到小区楼下,宋乘月付了钱,又扶沈弋下车。沈弋的脚步依然不稳,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宋乘月身上。
“钥匙……”沈弋迷迷糊糊地说。
宋乘月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扶她进去。
沈弋的家一如既往的整洁、安静。宋乘月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想去给她倒水,却被沈弋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宋乘月僵在原地。
沈弋仰头看着她,眼睛半睁,瞳孔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还有宋乘月的倒影。
“宋乘月。”她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黏腻。
“嗯?”
“你今天……”沈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很亮。”
“亮?”
“像星星。”沈弋说,“在舞台上,很亮。”
沈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上来,意识开始涣散。
“姐姐?”宋乘月又唤了一声。
沈弋没再回应。她睡着了。
宋乘月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她起身,去卧室拿了毯子,轻轻盖在沈弋身上。
沈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宋乘月。
沈弋恍惚间意识到,她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