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我们来云顶峰找商音竹。”周盈说,“但商音竹受伤离去,转命果被莱山罗罗抢走。”
“转命果?”萧散人悠悠叹气,“这东西害人不浅。”
周盈想起一事,问:“萧兄,为何盗指玄冥吃下转命果,会发生那种事?”
“凡事都讲究个适度,于人而言,便是魂不离肉,体不失魂,讲究个阴阳平衡。”
“玲珑骨为阴,而且是极阴,虽然能救他,却也限制他正常生长。所以必须用极阳的转命果来调和。”萧散人说,“不过这道理不能随便套,一个人死活就一个灵魂,盗指玄冥只怕被人耍了,没有玲珑骨竟然敢吞食转命果,那样烈的阳气,魂魄被生生撑破,不死都难。”
心一沉,周盈心想,若戴眉山真吃了转命果,岂不是也和盗指玄冥落得一般下场。
商音竹盼他长命百岁,没想到却险些推他上断头台。
实在是,她想,造化弄人。
“你说盗指玄冥来抢转命果?”萧散人说。
“是,不过有些奇怪,他那根玄冥指断了。”周盈说。
萧散人听到盗指玄冥出现时很是诧异,但听到周盈说他左手食指不翼而飞的时候却面色如常,毫无意外之色。
周盈奇道:“萧兄,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居延府呢,你可听过?”萧散人道。
“知道。”周盈沉默一阵,说。
萧散人点点头:“那便先从居延府说起。”
“廿二不添一,山海不聚头。”萧散人道,“这是影响当世最大的四股力量。当然,居延府不在这里面。”
周盈点点头,这句话来自初代公室预言。
“居延府不像其他四个势力,它的力量很分散。”萧散人琢磨了一下,“也可以说……很弱。”
当然,说这话时他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居延府从没出现过真正的修者,人很多,不过大多都是些普通人,没什么修为,会武功的也不多。”想起什么,萧散人说,“比如会稽城的孙大夫,他也在居延府挂过名。”
“挂名?”
“挂过名,就算是居延府的人。”萧散人道。
“挂名可有什么要求?”周盈道。
“是个人就行。”萧散人挠挠头,“当然,得没什么劣迹,比如无故害人性命的,这种肯定不行。”
“挂了名以后,等居延府一出追杀令,便有出手的责任。”
“简单来说,居延府是衙门,这些挂过名的就是捕快。”
“这样说,追杀令便可以算作通缉令了。”周盈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居延府的追杀令却很难发出。”萧散人道。
周盈点点头,当时她不明白公室为什么一定要设那样的局,听了孙大夫的话后渐渐搞清楚一点。你争我斗,私仇不断,杀害无辜才能出令,但怎么才能证明你是无辜?
顾奇缘这种还在襁褓的婴儿自然算。
居延府愿意对玄冥帮出手,不是因为诈死的海若渊,而是因为顾奇缘。
“单论势力,居延府自然比不上那四家。但唯有这块百年难出一次的追杀令威慑最强,也最管用,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周盈道:“居延府胜在人数,单打独斗不行,但形成一股合力后,也是势不可挡。”
“这算一个原因,但收拾收拾玄冥帮的虾兵蟹将还可以,对上真正的修者就没什么用了。”萧散人道,“他们真正怕的是‘捕头’。”
“捕头?”周盈若有所思地说。
“玄冥帮非一日之祸,不少人看出端倪,只是碍于三分平衡不敢随便越境动手。终于,有个人站出来游说诸方,希望达成共识,让生在三不管之地的人可以自发联合,抗击玄冥帮和作恶的流匪。”
“那人是个修者,为人光正,颇得人心,盗指玄冥手指就是被他废掉。”萧散人说,“至于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他说出两个字:“炎君。”
“可惜人心难测,表面恭恭敬敬的人,你却无法猜透他心里有多少龌龊心思,又会如何逞凶作恶。”萧散人叹了口气,“居延府充当了眼睛和耳朵,但万一这眼睛和耳朵反过来蒙蔽自己又怎办?”
“几方磋商,最后只能设下极其严苛的条件。一旦条件达成,公室与晴岚山市也得抛开世□□同诛敌。”萧散人解释说,“现在居延府管事的是白石老头,要联系到炎君,只能找他。”
周盈有些好奇:“萧兄的意思是炎君已经放下居延府不管?”
“也不能这么说。”萧散人搔搔头,“只是人不怎么露面,遇到事儿他还是得管。”
“不过罗刹海消声匿迹,也没什么事非得他出手。”萧散人想了想,说,“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一件事儿,不就是收拾玄冥帮,都不用他出手,底下一帮人凑活凑活也能办了。”
周盈越想越觉得奇怪,说:“萧兄可知,如何联系炎君?”
“他留了缕火。要找他,把火掐灭就是。”萧散人说,“火一灭,那边自然能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