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天的,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也被人闹醒,周盈着实恼火。手掌沿着钢刀一路上滑,拗住捉刀人手腕,“嘎”地一声响。
周盈左手接住即将“哐当”落地的刀子,右手使劲儿正把人往外面拖。
那人逃脱不得,几番挣扎,忽然撞上放着油灯的矮凳。
寂静无声的屋里破出道声响,向大娘粗重的鼻息声瞬间停住。
周盈怕把人吵醒,赶紧回头瞧了一眼。趁着她这一分神,蒙面人发狠挣扎,破开窗盖,腾身而去。
那人跑得比耗子还快,周盈追出来时,他已经跃上房檐,低伏着身子沿着屋脊一路小跑。眼见着就要翻过院落。
周盈连忙拐了个弯,准备等他跳下房,再出手将人截住。
然而走到拐角处,忽听到身后传来阵细碎的脚步声。就这么一晃神,回身一看,房顶已没了人影。
与此同时,身后脚步声越传越近。周盈只好攀上屋檐,悄悄在暗处查探。
这行人人数不算多,莫约只有十一二人。天色昏暗,他们却不打火照明,只排成零散的队伍沿墙行走。
周盈奇道:“这架势,要偷人还是要抢劫?”
正想着,这伙人已经摸到了鸡圈边上。正准备冲进屋子时,为首一人突然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人立即放缓脚步,从腰间掏出把短刃。
周盈放轻脚步,从屋檐上慢慢摸过来,只见一人挑开窗盖,往里面看了一眼。周盈伏低身子,勉强听见向大娘粗重的呼吸声。
她爬在屋檐上,琢磨着要如何制住他们。在靠近向大娘屋子时,这伙人已经自动分成两队,每个人之间的间距也扩大了些,身子微微屈着,步子向外半偏。
这种姿势,既方便随时对屋内的人发起袭击,也可照应着不被别人抄尾。
现在的强盗素质都如此高了吗?
周盈右手微微收紧,打算落下屋檐时先把最前面两人踢飞。她猛吸一口气,身子下沉,正准备蹿下去。却发现那群强盗调转方向,快且无声地绕向另一边。
周盈看他们跑去的方向,猛地反应过来。
那不是萧散人的住处吗?
她轻声落下地面,翻窗而入,抢先一步走到萧散人卧室。
屋里塞满了杂物,挖地的锄头、暂时用不上的竹筛子还有一些积年累月的瓶瓶罐罐都全部堆在一起。周盈勉强找到个落脚处,冲上去,对着床上之人一顿乱摇。
萧散人猛一睁眼,对上周盈拍上来的一巴掌,闪避间,竟滚下了床。
“哎呀!”
“大晚上的,你做什么?”
萧散人清梦被人打搅,气恼地说。
周盈压低声音道:“有强盗。”
萧散人爬回床上,脱口而出:“有强盗就打,吵我做什么?”
他正要掀被盖上,又好似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道:“来抢我的?”
周盈点点头。
萧散人平生第一次被人打劫,脸上瞬间盈满笑容,摩拳擦掌,一改之前的哀怨:“人呢?在哪儿?”
他倒要看看自己有哪一处值得人盯上的,是走路漏风的补丁破衫,还是这把钝得生锈的废铁?
屋外传来一阵轻响。
萧散人豁地起身:“小贼,试试你萧大爷厉害!”
周盈连忙拦住他:“走远点再动手。”
这队人马是冲他们来的,没必要惊扰到不相干的人。
萧散人只好暂时压下满腔热血。
这间屋子直通外室,中间只有张秸秆编成的帘子作为遮挡。周盈轻轻挑开帘子,从大门蹿了出去,迎面与他们撞上。
“偷鸡摸狗,走这边不对吧。”周盈道。
领头之人看她一眼,皱了皱眉,并不搭理周盈,与她擦身而过。
周盈脑子一懵,都说做贼心虚,一般做贼被抓了现行,不是该转头就跑。胆子肥的,一不做二不休,提刀灭口的也有,怎么这人浑然不在意?
周盈拦在她面前:“兄台,我们认识?”
“不认识,若你要多管闲事,也不妨认识认识。”那人一开口,竟是个女子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