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门熟路地把人带上山,在其中一间小屋前停下。然后无视不龟手责难的表情,仅仅冲他点头示意,就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四处搜寻六羽的影子。
转了一圈找不到人,脸上渐渐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龟手对她摇头示意。
欢山丹契只好把找人念头暂放一边,转而说:“这个人受伤了,要看病。”
不龟手青着脸,挤出两个字:“知道。”
周盈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不龟手指挥着把人平放到床上。打量一圈后,终于问:“怎么受的伤?”
“被人偷袭。”海若渊猜测,“伤情不详,或许与玄冥指有些干系。”
不龟手掐穴摸脉,薄唇紧抿,脸色渐渐露出一丝鄙夷:“筋脉顺畅,气平心静,和玄冥指沾不了边。”
说着,面上渐渐露出惊异之色,似乎为了确定什么,两指在气海处轻轻压了一下。
欢山丹契知道有戏,耐不住好奇心:“你看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出!”不龟手不耐烦地说,“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被他一声呵斥,欢山丹契巴巴闭了上嘴,轻手轻脚遛了出去。
人离开后,海若渊开口:“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不龟手也不卖关子:“人救得,代价你付得起吗?”
早在进山前,海若渊就挖了个坑,把身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埋了起来。因此,他身边仅有一把随身墨刀。
不龟手名声在外,海若渊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把刀交出,许下承诺:“这刀全当抵押,日后我必来赎。”
墨刀沉甸甸地压手,不龟手不禁放在掌上掂了掂,确定不是什么俗物。
也不啰嗦,他马上施针缓住病情,才开始解释。
“她修为不低,但气海虚浮,心气难聚,以致陷入昏迷。不过,我看伤她之人未必想杀她。”这只是一个猜测,不龟手没理由替凶手辩解,而是继续说,“这伤一时半刻要不了命,就是有些磨人。”
“需要多久?”海若渊问。
“最快的方法,谁下的手就找谁治。”凶手早就跑到天南海北去了,找人救命简直是天方夜谭。不龟手仅循例把话说清楚,没指望真用这个法子。他紧接着说“要我来医,得慢慢琢磨。你把人放我这里,五天后再来接人。”
海若渊说:“会有后遗症吗?”
“这个我不管。”不龟手冷硬地说,“既然你心里犹豫,不如另请高明。”
顾曾云若活着,自然可以找她救命,但走到这一步,海若渊只好答应。
不龟手不喜外人叨扰,约定好五天后把人带走,海若渊便独自下了山。
他那边刚离开,六羽就堂而皇之走了进来。欢山丹契理所当然跟着后边儿。
“你又把人赶走了?”欢山丹契张口就问。
“找上门的好生意,巴不得好好应承呢!”
这门好生意就是欢山丹契给他找来的。不龟手瓮声瓮气地讽刺,随手把墨刀扔给六羽。
嘎哒一声,六羽抽出刀,手指迅速擦过滑如玉片的刀脊,问:“他怎么说的?”
“他倒痛快,以后有事找他就是。”
欢山丹契这才明白,原来这次救人是有代价的。
把刀放到边上,六羽靠近床边,以一种审视的姿势静默片刻,才问:“你答应几天?”
“五天,这伤麻烦。”
六羽对医术本就略知一二,听不龟手这么一说,咬重字眼,问:“麻烦?”
不龟手说:“何止麻烦,再晚来半个时辰,气海估计都被吞干净了。”
“气海?!”六羽当即俯身,往周盈小腹气海一探。
果然,周身上下最为聚气的气海此时完全处于空虚状态,若非尚能感知微薄的脉搏跳动,六羽几乎以为人已经死透了。
虽然六羽极快恢复平静,但二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瞬间的情绪起伏。不龟手欲发不发,欢山丹契看着毫无知觉的周盈,一知半解地问:“朝华姐姐,你知道是什么人伤她?”
六羽没答,只说:“以前认识个人也受过这种伤,我倒有个法子可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