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长腿,他为什么要下来走这一遭。
还好本来就快到下课时间了,这一通社死现场很快就过去,宣览照例不拖堂,李延憬却是捧着习题集追了上去。
“老师,我有问题想问你。”
他故技重施,宣览的态度却是没那么好了,他缄口不言,假装没听到李延憬讲话。
李延憬不乐意被人视而不见,他紧随其后,一直追到了办公室,“老师,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
把习题集摊过去的同时,李延憬还从兜里掏了几颗巧克力,这些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按照西方人的甜度标准,宣览绝对会喜欢。
宣览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看了习题集,却是把巧克力推了回去,“老师接受你的道歉了,但不吃收买,你自己留着吧。”
李延憬不吃闭门羹,他直接拆了包装纸往宣览唇边塞,“干嘛怪我啊,明明就是老师你自作多情了,我一不睡觉二不走神,老师你有我这么好管的学生应该感天谢地才对。”
腻人的甜蹭着牙齿沾到了舌尖,宣览叹了口气,扯了张纸巾把巧克力拾了过去,“我要夸你说的没错吗?你怎么这么自来熟。”
李延憬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心想见鬼的自来熟,他们一起看过落日进过咖啡店,还差点携他拜访了亲妈坟,这样不算熟那怎样才算熟。
他被宣览的冷淡刺得有点委屈,连声音都低沉了许多,“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你的语气要那么高高在上。”
宣览惯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很快就愧疚了起来,“老师没怪你,不要多想知道吗?这点小事不值得你往心里去。这道题有点复杂,课间十分钟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要不你放学再来找我,我等你。”
李延憬不想和宣览待在一起,但他又觉得宣览的声音很有蛊惑力,像是故意在引诱他往阴暗的洞窟前进,他摇摆不定,索性半推半就,“这不好吧,会耽误老师你的下班时间。”
宣览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下班了也没事干。”
李延憬撇了撇嘴,心道:“什么没事干,你不是还得给你那个娇气得要死的女朋友煮饭?”
宣览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他准备把习题集还给李延憬,却从夹层中看见了一张布满密密麻麻字迹的A4纸。
“……这是什么?”
李延憬都快对这句话ptsd了,他奇怪宣览怎么又问,定睛一看,他才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那张纸是他写的解题答案,从各个方面分析,比出题人想的还详细,一语蔽之就是他疏忽了,他没有去借石菘蓝的课本。
李延憬惴惴不安,他没想故意耍宣览,他就只是想和宣览迂回地道个歉,毕竟没有哪个老师看得惯学生在自己的课堂上学习别的科目。
宣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好课堂铃声响起,他如释重负,抬头对李延憬说道:“先去上课吧。”
意料之外的,李延憬眼中竟是噙了泪,他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哗啦哗啦全部倒在了宣览的办公桌上,怒气冲冲地指责了宣览:“你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思!”
宣览一脸懵,李延憬有什么心思需要他懂?他又不是心理咨询师,按理来说李延憬应该出门左拐到走廊尽头去敲门,去找负责心理疏导的钟老师,怎么着都不应该找他呀。
李延憬失态了,他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就清楚意识到他在宣览面前丢了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歧义颇多的话突然就脱口而出了,他想转班级,不,直接转校,他再也不想看见宣览了。
可是这事他能轻松办到,却又办不到,因为他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他没法挣脱束缚去拥抱明天。
李延憬快气死了,他又开始讨厌宣览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白婉清谈情说爱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
路过草垛的时候李延憬狠狠摘了一把叶子又扔了回去,他想,既然宣览让他不爽,那他就让简渐鸿不爽,反正他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