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英问出一个违和的地方:“你怎么没赶紧送我去医院?”
是吧,她摔好狠了,他还一动不动的跪着。
等她血流干就死了。
“我腿是软的,脑子也空白。”宋峙苦笑,“我没用。”
江白英叹口气:“你只是慌了。”
宋峙没有因为得到她的理解就释然:“我现在一闭眼,就是你摔下楼的画面,心脏还疼,特别疼。”
江白英瞪大眼睛:“你这情况要看医生吧。”
宋峙说:“那我找时间去挂个号。”
倒是个听话的。
江白英把抓着男人小臂的手拿回来,每次一和他对视超过三秒,她的心跳就犹如脱缰的野马,这是她喜欢他的证据吧,肯定是,一定是。
她捂着心口,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男人迎上她目光,狂喜地问:“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江白英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宋峙艰涩地掩盖失望,“你慢慢就会恢复记忆。”
江白英眨巴眼:“医生是这样给你说的?”
宋峙眼神闪躲。
江白英一颗心哇凉,她的记忆不会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吧?
肯定不会。
电视里会有一个契机,她等着就可以。
江白英自我安慰,她暂时要适应自己失去二十四年记忆的事实,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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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安静许久,江白英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宋峙说是八月13号,农历的7月初六。
江白英莫名其妙地想,快到七月半了,要烧纸。
这念头来得突然,来了就不走了。
给谁烧啊?
江白英有不好的预感,汗都出来了,她撑着床坐起来:“我家里……”
宋峙让她靠在床头,低声讲:“你父母都不在了。”
江白英浑身攒起来的那点劲儿一扫而空。
“你跟我说过你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年你家发洪水,你父母被洪水冲走……”
宋峙抿唇:“那天你和奶奶走亲戚去了不在家,你家只有你们祖孙俩活下来了,你奶奶陪你长大,在你高考后走了。”
江白英听宋峙讲着她讲过的事,大概是没记忆了,又是蛮久以前的事,她没有多大的悲伤,更多的是怅然。
原来她父母不在了,奶奶不在了,户口本上就她自己,七月半烧纸的念头是来自亲情召唤。
男人讲完,担忧心疼地看着她。
“怎么办,我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江白英喃喃,“我奶奶跟我爸妈在天上都要急死。”
宋峙把她抱进怀里,她不自在地想要挣脱,抚上她背部的手掌好温暖,带来了安全感。
“你奶奶走后,你一个人过……后来你来镇上租了我的屋子,从那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宋峙满腔热烈纯粹的深情,“你有我。”
江白英闻着男人身上的干净味道,手脚都别扭也发烫,她的爱情和记忆是打包走的,没办法。
现在她的人生就是一张空白的纸,宋峙在纸上书写笔墨,画他们的爱情,他对她的爱如果比做一棵树,那她都能听见树叶哗啦啦的响着说“我爱你”。
只有宋峙在纸上写画,没其他人的笔迹墨点。
这哪行,这不行。
江白英推了推抱着她不放的宋峙,问了声:“我有没有好朋友?”
宋峙的呼吸擦过她耳边:“有,你人缘好,朋友多。”
男人说着:“你高中同学李淑琪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常在我们聊天的时候说起她。”
江白英眼睛发亮:“我想和她见面。”
宋峙弯唇:“好。”
下一刻,他沉声:“不过你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要怎么联系到你好朋友是个问题。”
怎么见面,世界那么大,高中同学人都不知道在哪。
江白英眼里的光亮嗖一下跑没了影,她向他求助,无意识地依赖他,信任他:“那怎么办啊?”
宋峙思索片刻:“家里有台电脑,你用它登过Q/Q,说不定Q/Q上能问到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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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把记忆都摔出去了,好在还留着正常人的基本技能,不至于做个大傻子。她坐在老旧的台式机前,一点也不慌,稳稳地握住了鼠标。
但是……
她指着Q/Q的登录界面问宋峙:“账号密码多少啊?”
“账号登过就有记录。”宋峙教她点出账号,“密码你没和我说过。”
江白英想啃手指甲,发现每个都好短,费半天劲都没找到好啃的地方,她呆呆地坐着:“我肯定有个什么小本子,用来写重要的事情。”
宋峙擦台式机的壳子:“有吗?”
江白英扭头看他:“没有吗?”
宋峙对她说:“我没见你拿出来过那样的本子。”
江白英不信,她在房间里没头苍蝇一样东找西找一通,放弃了。
宋峙给她拿来她的身份证,她把那串数字分成几组。
不对,不对,都不对,全是错的。
宋峙安慰道:“你别急,慢慢想,记忆总会回来的。”
江白英蹙眉瞪着电脑屏幕,没多时,一根吸管递过来,男朋友让她喝一点水,她不自觉地张嘴,没注意到他两指扶吸管的位置很靠上。
导致她咬多了。
咬到的不止是吸管。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慌忙松开唇齿,把头撇到另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好意思。”
宋峙一下就红了眼,他神情痛苦:“不要和我说这个,我听着难受。”
江白英内疚上了,她弱弱地解释:“我咬到你手了。”
“我知道。”宋峙盯着指尖的轻浅牙印,摩挲了几下那处湿润,他抬起眼,定定看她,温柔缱绻地说,“我是你的人,你咬我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