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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补了几天气血,虽然晚上还多梦,不过她的姨妈哗啦啦来了,她肚子不痛,就是腰酸腿软,整个人没精神。
宋峙在她屁股底下铺了一张垫子,他是从衣柜上面那层拿的,她之前都没注意到。
垫子是棉花料,兔子图案,童真可爱,软软的。
江白英下床换了个姨妈巾回床,汤子妈来找她了,中年女人手上拎着个帆布袋,一见她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她床上。
她一脸惊讶混着不解:“秀姨,你怎么拿了这么多毛线?”
“你忘了啊?你让我教你打毛衣,上个月初我们说好了一起上县里买毛线跟往事,书,你后来没问,我也没想起来。”王秀把空了的袋子折两下放一边,“昨儿我在县里才想起这茬。”
“我寻思赶巧了,就干脆把东西买了。”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毛线是你要的颜色,没错的吧。”
江白英目瞪口呆,打毛衣?她还有兴致?
秀姨不会拿这事造假,她坐起来,枕头塞腰后面,瞅瞅毛线,怎么是灰的?倒是耐脏。
王秀把她床边拖鞋放整齐:“你男人穿xl码的,一捆是……我看看。”她拿过毛线翻面看标签,手指一个字,眼睛看一个字,“100克。”
“你要给他打套头的,简单好上手的平针,不搞花样,12捆足够了,多出来了就打手套,我是想着把毛线一次买上,因为后面补不一定是一个批次,颜色不一样穿着丑。”
江白英抓头发的动作一停,敢情她是给宋峙打毛衣,不是给自己打啊?她问毛线多少钱,要给秀姨。
“没两个钱。”王秀说。
江白英洋装严肃:“秀姨,你就说了吧,不然下回你帮我买东西,我就不要了。”
”你看你这孩子!”王秀急了,“真没几个钱,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白英眯眼打量毛线包装上的标签,羊毛的,这不便宜,她眼珠一转:“好几百是不是?”
王秀脱口而出:“没,165。”
江白英对着反应过来的秀姨笑弯眼睛:“好啦,秀姨,别怪自己,你把床头钱包拿给我。”
王秀没办法,只好把那钱包给她,收了她递过来的钱,其实店老板要180多,她还了价的。
“白英,这是你要用到的针。”王秀指了指毛线旁边的一套短直针,以及一根长环形针,“那咱明儿就开始。”
江白英愕然:“明儿?”
王秀打趣:“你想今年过年就让你男人穿上,可不得抓紧。”
江白英痴呆状,没摔伤失忆前的她爱宋峙,爱到为他打毛衣做手工活。
“好吧。”江白英撇嘴,不知是回应秀姨,还是回应那个自己对宋峙的感情。
“那我明儿过来。”王秀拍拍她手背,“我不待了,你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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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走出五金店没多远就碰上了儿子:“汤子,你干什么去?”
汤子停下摩托回老妈:“我到藤市给人要债。”
王秀快步过去,逮着他细问。
“就是要钱。”汤子咧嘴,“要到了,我拿百分之十,妈,这账你算得明白不,打比方就是一万块的债,进我衣服兜的能有……”
“别打比方了,你妈又不是弱智。”王秀担心,“什么债要请人帮忙要,会不会动刀子?”
汤子笑趴在摩托上:“妈,你当是古惑仔?不过是熟人不好要耍赖皮,只能让外人出面。”
江白英拧紧眉心:“我感觉不是轻松活。”
汤子耸耸肩:“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碰碰运气呗。”他扣上头盔,“走了啊妈,回来给你带啤酒跟辣鸡架子。”
王秀叹气,家里又不缺钱买米,儿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位,想挣钱了。她回过神,追在摩托车后面跑几步:“藤县哪儿?”
“一个夜总会!”
王秀望着儿子骑摩托消失在街角,怎么是夜总会,那种地儿她没好评价,王秀想着等儿子回来和他说说,别有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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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一天下来总是心神不宁,到了晚上,儿子没见人影,手机也打不通,她就慌了,第一时间跑到五金店,找最信得过的人。
宋峙听过王秀所说,拿了车钥匙就告诉江白英,他到外地一趟,叫她待在家里,还让王秀陪着。
两道大门都被宋峙关严锁好,他开货车前往藤市。
江白英在楼上安抚秀姨,浑身也顾不上得不得劲,酸不酸了。
王秀懊悔地来回走动:“我就不该让他去,我拦着他就好了,你说我怎么没拦呢。”
江白英拉着她去沙发那里:“秀姨,汤子毕业后一直没工作,这会儿要争口气,你没拦他,是怕打击到他的上进心。”
王秀跌坐在沙发上:“是啊……”
她六神无主地握紧小姑娘双手:“白英,我家汤子会回来的吧,好手好脚的回来。”
江白英秒答:“会的。”
这两个字不仅是为了安抚秀姨,更是出于对宋峙的信心,高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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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婆媳大战三百回合的两集连续剧放完了,江白英发愁还怎么让秀姨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接听。
宋峙站在藤市一家名叫“辉煌夜总会”门口,盯着汤子的摩托车:“英英,你和汤子妈说一声,我找到他了。”
“好的好的。”江白英试探地问,“没事儿吧?”
“嗯,等会儿说。”宋峙挂掉电话去夜总会,门童把他拦下来,打量他的眼神轻蔑,说是他没穿正装,不让进。
他调头回车上,拿出烟盒跟打火机,点根香烟吸了一口,咬着香烟下车,又从车里找到两个扳手放进口袋。
车门“砰”一下带上的声响淹没在大城市夜色下的车水马龙里,没人留意一道身影去了夜总会后门。
这会儿,一伙混混聚集在后门那里,围着个什么人拳打脚踢,被打的人发出阵阵求饶掺杂惨叫。
“救命……救……我日你们大爷……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汤子抱头挨揍,他已经被揍好一会了,这群人一开始让他钻□□,说的只要他钻了就放他走,士可杀不可辱,他不钻,要跑,他们就打他,无怨无仇的,就因为他长得胖,他们骂他死肥猪,恶心到他们了。
妈的,他做过校草好些年,他们算个屁。
汤子租来的西装混上了血水唾沫跟汗液灰土,满脑子都是西装退不掉了砸手里了,有个人解了裤子准备对着他撒尿,突然就跪倒在他旁边,一条腿抽搐痉挛,嘴里发出阵阵杀猪般的痛叫。
落在他身上的拳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定住。
混混们发现了地上的的扳手,他们回头看见巷口的人影。
“哪来的,他妈的,操,干他!”
汤子抓到边上的扳手攥紧,抬头就见到峙哥后背遭人敲了一棍子,没等他喘气,峙哥就捏着扳手磕在对方头上,掐着那人脖子朝石墙上砸。
隔着距离,汤子辩不清峙哥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状态不对,说不上来,很诡异。
汤子鼻血都忘了擦,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过去:“峙,峙哥!”
宋峙眼底猩红,被他掐脖的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他人也让他拿扳手一个个敲躺下,谁也没逃掉,他满身血腥,理智全无,瞳孔里不见丁点作为活人该我的温度,黑洞洞的,像一只正在替天行道的恶鬼。
汤子见峙哥没有要收手,奔着全都弄死去的,他恐慌地撕扯喉咙,音量却不大:“别打了,峙哥,再打就出人命了,你进去了,嫂子怎么办?”
背对他施暴的身影猝然停滞,一动不动。
他大气不敢出:“峙哥?”
宋峙将扳手上的血擦在脚边人衣服上,叼在嘴上的香烟始终燃着,猩红火光忽明忽暗。
汤子感觉到了压抑还有悲苦,这是峙哥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此刻没多想,只是在峙哥要走时说:“他们抢了我的钱,两万八。”
宋峙在他的指示下走到一人面前,踹麻袋似的踹了几脚,拿回钱。
汤子让人踩脏了的手接过皮包:“还有手机,我手机也被……”
话没说完,抢他手机的混混就已经主动交出手机。
这群狗娘养的没一个叫嚣,他们欺软怕硬,现在全是怂逼。
汤子狠狠对他们淬了一口,小心翼翼地跟在峙哥后面,一路跟着他走出巷子,直到他停住脚步。
宋峙把黏在嘴皮的烟蒂拿下来,弹弹烟灰,站在路灯下面对汤子说:“看看我衣服上有没有溅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