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
齐向阳很满意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在差错。
他看着齐似火的眼神不太友好。
这小孩儿有些自己的想法。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而立规矩就是最重要的。
就像是当年学院里的长官对自己那样。
齐似火被他盯得浑身发麻,小小的他紧张抬头,眼神中带着忐忑,以及恐惧,他裸露的小腿上是被的树枝抽出来的红痕。
“我不想在这里。”
“我想回去。”
小孩儿的声音很小,压根不敢看齐向阳。
“你说什么?”
懦弱!
胆小!
齐向阳看到他这样,就会想到过去的自己。
自己用了整整一年,说不清楚受了多少次毒打才将自己伪装的强大,冷漠,不近人情。
确切的说,这一年,他才学会大声说话。
“说话的时候声音大些。”
“如果你这么小声,那就不用说了。”
齐似火鼓着腮帮子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服气?”
齐向阳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不想听到反驳,还有质疑,要是我心情好的时候听到了呢,我可以当作是没有听到,但是如果我心情不好!”
“我可不保证下次只是用树枝抽你。”
齐向阳给了齐似火一个眼光,自己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现在这个情况选择跑是很愚蠢的表现。”
“城里有人监视你。”
“你只有跟着我才是安全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跑。”
“我允许你跑。”
“但是如果被我逮住,我会告诉你,逃跑失败是什么下场。”
现在天色渐暗,他们所在的地方又背光。
但是齐向阳能感觉到这小东西要反抗自己。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让他出去,他能立刻逃跑回城区。
城区有监视他的人,但是那些人是齐家的人,他相信他们。
一想到这个事实,齐向阳心里就一道无名火。
既然回去也会被打,那还不如自己动手。
他逆着光盯着背光站着的齐似火。
“在我这里,允许你挑战权威,但是你记着。”
“在你没有实力的时候,夹好尾巴做人。”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了,我就让你走。”
齐似火不说话,他不知道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要让自己做什么,可是自己真的想跑,城里定期来看望自己的人说,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在这里能活五年,他们就带自己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了。
要是他们下次来找不到自己的话,那自己这一年为了活下去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而他们才一次来的时间就是明天。
齐向阳盯着自己身上的划伤,现在他没有太多经历和时间花在齐似火身上,哪怕他是过去的自己, 在星际没有精神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尤其是自己这种治愈系精神力,可以说是稀缺之物。
治愈系精神力不管是跟身世还在财力任何一个组合,都是无懈可击的,偏单拎出来就很致命了。
上一世在齐家的时候,他就听说,上层官员暗中收买治愈系精神力的人当成鼎炉使用。
因为一些秘密研究中,上层精英发现,和醒觉治愈系精神力的人苟合,可以使自己的精神力更纯粹,传说只有完全纯粹的精神力才能进入上古遗迹,那是一个更接近神的存在。
神,可以永生。
这也是世人所追求的。
“你去找些树枝回来。”
这边的环境还算的干燥,往南走不了多远就是一片树林,那边的干柴很多。
“今天晚上估计会下雨,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要是超过半个小时了呢?”
“没有时间概念的小孩儿是会受到惩罚的。”齐向阳起身,拍着身上破败的衣服,这哪哪儿都是灰,拍不干净,他走到齐似火面前,弯腰,和他对视,伸手在他右脸上奖励似的拍了拍,力度很轻,“至于是什么惩罚,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齐似火身子一僵。
自己确实想找机会跑,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我为什么知道?”齐向阳一点儿不怀疑他现在的心理活动,“去吧,想跑就跑,但是千万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跑吧,倒计时开始!”
齐似火盯着齐向阳,脸上的情绪被他隐藏的很好,尽管如此,齐向阳还是知道他这是想记住自己,方便日后复仇。
只是可惜了,怕是短时间内没有这个机会了。
长时间来看,齐向阳也不怕,自己也是经历了生死这么一遭才看透所谓上流阶级的嘴脸,才明白他们的糖衣炮弹中裹着的是怎样的毒药。
而现在,他会用他们交给自己的那些手段,将十岁的自己,亲手一步步培养成那个万众瞩目,又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物。
等齐似火走远后,齐向阳才开始梳理自己现在的情况。
身无分文,黑户,精神力受损,还是治愈系精神力。
这里离主星远,大家对精神力的研究并没有太多,短时间内不怕有人发现,等日后去了主星,那一定是等齐似火醒觉了精神力后的事情。
现在他最需要的做的,就是先建立好自己的一块根据地。
这里至少需要满足自给自足的条件。
这是齐向阳告诉那些孩子三天后来这里找自己的原因。
这个桥洞应该是有一些历史的东西。
而且这些石板可以阻拦外界对内部的查探,这些是齐向阳十五岁的时候才发现的,那时候他为了醒觉精神力,没日没夜的在南面的树林跟生长那边的魔兽厮杀。
说来奇怪。
这颗废星明明连醒觉精神力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常年见不到太阳,寒冷,潮湿,没有绿植,没有生的希望,可就是这么一个环境,这里却养育了很多魔兽。
而且每一只体内都有晶核。
其品质算不了上乘,但这却是整个星系的硬通货。
上辈子齐向阳没有想过这件事儿,现在突然想到,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这里的人是帝国样给丛林里那些魔兽的食物,魔兽吃了人,会让它们体内的晶核形成不同颜色。
不同颜色的晶核在星际的货值不一样。
其中,纯白色的最贵,也最难的。
那这样的话,这里的人身上应该有特殊标记。
等等......
他盯着自己手腕,靠近血管的位置有一道疤痕,很深。
这是他考入星系军团皇家军事学院后,校医割的,说是体检,但他知道这里埋藏着芯片,当时校医将芯片取走了。
他们在等自己成年!
如果自己成年后还是没有醒觉精神力的话,他们会将自己祭祀给这里的魔兽,从自己开始,到城里生活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等这一波人全部死完,他们会继续送人过来,然后各大家族再选一个弃子。
至于选中的人应该也有要求,只是这个齐向阳还没想通。
桥洞下的位置还算宽敞,就算是容纳十个人也绰绰有余。
四面不防风,没有隐私可言,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星球上空,定期有的巡查舰,很难说它不会注意到这里。
齐向阳将桥洞下的比较平整且块头大的石头挑了出来摆在一起。
这些他准备搭建一个简易的床。
上面再铺一些干草,应该能比较舒服。
他挑挑选选,将近两个小时也才组建了一个勉强够他一个人睡觉的地方。
这回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比起去找齐似火,他现在更需要好好休息,太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精神透支。
剩下的等睡醒再说吧。
至于不听话的小孩儿?
刚才收拾这里的时候,那根用魔兽尾巴晾晒成的鞭子看起来不错,等明天就是验证一下其威力如何的时候了。
......
齐似火没有出过城,对这里压根没有方向意识。
他顺着河岸走。
来的时候,他记得,一路上都能看到河流。
可是城外的地形复杂,很多地方生长出来的草比他个子还要高一个头,就这么东走西蹿很容易走迷路。
傍晚,独自一人在外,周围的随便冲出来一只肉食动物都会对他的生命造成致命威胁。
所以他很小心。
在选择休息地方的时候,永远是将后背交给一块比自己高的石块。
齐似火走走停停,这一夜,他改了不下五次方向,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看到了城墙建筑。
终于赶上了!
他松了口气。
丝毫不在乎胳膊上,腿上,被杂草划出来的伤。
早上九点。
他终于抵达自己在城里的“家”。
“你去哪儿了?”
今天来对齐似火做记录的人员,早早就到了“家”里。
他手上的本子和笔还没收起来。
“我之前告诉过你,齐家不会要一个废物,一个麻烦。”
“齐家别的孩子,五岁的时候就醒觉了精神力,只有你没有,将你放在这里锻炼,你还的乱跑?”
记录人员穿着讲究,衣服剪裁得体,手腕的衣袖用衣扣夹着。
他伸手,身后跟着的奴仆将一根荆条递给他。
“跪下。”
齐似火低垂着脑袋,不敢反驳,也不敢说话。
来给他做记录的一直是这个人。
每个月一次。
他不喜欢自己,每次来都很凶。
也会找理由抽打自己一顿。
有时候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一个眼神,可是齐似火不敢反驳,因为他会给自己留一些微薄的物资,自己只有省着用,是可以支撑大半个月的。
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直直的跪了下去。
“对不起。”
齐似火声音很小。
“啪!”
荆条在被管家一下下的挥舞。
落点毫无规律可言。
腿上,背上,胳膊上,很密。
齐似火觉得这比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打的疼多了。
有一瞬间,他在想,要是自己没有跑,跟着那个自称是未来的自己的少年走的话,日子可能会好过一些。
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这是背叛家族,背信弃义的表现。
“一个月没见,胆子大了?”
“还敢躲?”
“啪!”
“啪!”
齐似火是真的疼,他抽噎着尽量不让自己出声。
他没有想躲,只是刚才太疼了,他支撑不住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荆叔。”
“这就是你跟我父母说的每个月来看的人吗?”
和齐似火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儿,穿着纯手工制作的兽皮皮靴,每一步都带着继承人的风范。
“他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眉宇间跟齐似火有些像。
齐似火循着声音看去。
他有些恍惚,这男孩儿跟自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