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离清醒地入梦了。
梦里,她不再是花主,而是一位深宫中的妃子。她曾是帝王捧在手心的娇宠,夜夜笙歌,荣宠一时。然而,只因帝王误信谗言,以为她心中另有所爱,那份宠爱便化作了冰冷的猜忌和残忍的催命符。
昔日热闹的宫殿变得门可罗雀,她先只是被禁足,还能焚一炉香,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复充。久而久之发现皇帝的心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她终日以泪洗面。
最终,在皇后的精心构害之下,她被打入冷宫,陪伴她的仍然只有这一炉香。
那是一个只有四面高墙和一扇朽窗的院落。她穿着早已褪色的华服,看着窗外那一方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想起了曾经与君王花前月下的甜蜜,想起了被无情抛弃的此刻。
爱与恨交织,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她即将刺下的那一刻——
一股充满了悲戚与怨毒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窗外渗透了进来。
“真是可怜的人儿……和我一样……”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梦中响起。
窃时烟,上钩了。
它被这场由守梦人顾夜精心编排的,与她自己的身世如出一辙的梦境深深吸引。这种高质量的“食物”,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它循着梦境的气息,一路来到了时墟里的院外。
足尖刚触到时墟里前院的青石板,窃时烟就发觉出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往外跑,却被圈起来的金光反弹回来。
青烟再起,吹拂着檐角挂着的风铃,早该随风叮当作响的风铃此刻却僵在半空,连流苏末梢都纹丝不动。
是结界。
“哎呀……”窃时烟婀娜的腰身轻扭了一下,娇媚的声音传来。“小哥哥,你这是干嘛,吓到奴家了!”
结界,时序白用丹曦玦释放的太阳之力混着朱砂布下的守墟阵法,连空气里都浮着若有若无的焚香味。
“这是梵的什么香,难闻死了……”香炉里腾地窜起三尺高的青烟,烟雾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女子的轮廓,鬓边还戴着半朵早已枯败的宫花,“守梦人设的局,倒让个半残的守墟人来看门?”
“谁是半残的守墟人?”离一声闷咳,从梦中苏醒。她翻身从沙发上起身,伸出衔月枝,将搔首弄姿的窃时烟挡在身前。
“这炉烟不错吧?”妖艳的声音在店里回荡,轻笑道,“当年在冷宫里,我就是靠着这点念想撑着。今日你们好福气,让你们也尝尝这记不清抓不住的滋味。”
她的声音突然狠厉,话音刚落,青烟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烟丝化为青色的蚕虫向前蠕动着,角落的座钟开始疯狂倒转,墙上的挂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甚至连时墟里的结界都跟着忽明忽暗。
顾夜的剑突然出鞘划破烟幕:“别跟她废话!”他将灵力凝聚在剑尖,直刺女子心口,“烦人精,封她五感!
时序白没有理会顾夜的称呼,指尖夹着三张符纸掷向空中。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金光,分别罩向女子的眼、耳、口鼻。窃时烟不闪也不躲,反而迎着剑光冲过来,烟丝纠缠着附在剑身上,顾夜瞬间僵住——他看见母亲临终前的画面,看见自己初学术法时摔下悬崖九死一生的场景……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竟都被拉扯出来。
“顾夜!”时序白厉声喊道。
顾夜霎时回神,“呸,分心了!”玩记忆的祖师爷爷居然着了这破香炉的道,丢人啊。
“离,刺她心口!”陈顾夜大喊道。
“中计了!”
窃时烟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就要逃!
“现在才想走,晚了。”
顾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的身后,他双手结印,银丝从指尖喷射而出,纵横交错地浮在天地之间,如同天罗地网般封住了它所有的退路!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