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光线温暖而静谧。
叶时离靠在床头,指尖轻轻划过时序白沉睡的侧颜,好多年没有这么认认真真地看过他的,他比那个记忆中少年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
刚刚那番迟到了太久的拥吻,虽然几乎耗尽了她积压的所有力气,但也填满了她灵魂中所有空洞的角落。
此刻,竟是如此的安心,很久未曾感受过的安心。
她看着他,眼底有的是化不开的柔情,心中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时序白,你这个大骗子!”
床上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
叶时离微微一怔。她又凑近了些,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试探:“时序白?”
依旧没有回应。
不对劲。以前的他,就连小叶子最轻的梦呓,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可现在——
她的心慌了,用两个人都一定能听到的正常音量,清洗地呼唤着:“清道夫!”
这一次,时序白的睫毛终于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先是迷茫,在看清是她之后,才迅速被温柔所取代。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唇瓣微动。
叶时离看着他努力辨认自己口型的模样,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听见,而是……听不清了。
离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示意他继续休息,自己则做了一个“上楼”的姿势,顺带指了指楼上。
时序白轻点了下头,不疑有他地又闭上了眼睛。
叶时离走出房门,并没有上楼,反而往楼下走去。
她要找顾夜,她要知道时序白到底怎么了!
“噬心咒,”顾夜看着她,极其严肃地说道,“我对它的了解仅限于古籍的记载。相传它最歹毒的地方不在于钻心彻骨的痛楚,而在于缓慢的剥夺。它会从最细微处开始,一点一点的地蚕食宿主的五感,声音、听觉、视觉、嗅觉、味觉……直到将人彻底地封锁在一个无声、无光、无味的活棺材里,只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痛苦,直到消耗完最后一丝心力,生机断绝。”
顾夜观察着叶时离的反应,眼见她已满面痛楚,不觉得放缓了语气。
“你之前渡给他的灵力,只是暂时压制了噬心咒的爆发。但只要咒术不解,这一切还会发生在烦人精的身上……”
他们的误会才刚刚解除,甚至都没能好好说话,她绝对不允许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就此陨灭。
“漱心草……”离突然向顾夜迈进一大步,“哪里有漱心草?你说过漱心草可以化解噬心咒!”
叶时离紧紧地盯着他,心底的焦急现于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不禁在心里盘算了下,道:”我只记得它只生长在墟隙深处,但没有人真的发现过它。我甚至不确定古籍记载的是否准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墟隙不是善地。”
“我去!”叶时离没有丝毫犹豫,“你留下来照顾他,我去走一趟。”
“我陪你。”顾夜回答的同样干脆,好像已经思虑了很久后做出的决定一样坚定。“你自己一个人,我们都不会放心,而且只有我知道漱心草长成什么样子。我必须陪你,你没得选”
叶时离转过身,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平静地看着他。那双融合了冰冷和温暖的眼眸,此刻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竟让顾夜看痴了。
“顾夜,”她叫着他的名字,将他恍惚的思绪唤回。“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吧。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嫁给你我做不到。对不起!”
没有扭捏,没有含糊,坦诚的让顾夜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身体微微僵持了一下。即便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如此,但听到叶时离亲口说出来,顾梦的心还是一阵绞痛。他面前的叶时离那么干净、纯粹,让他之前那一点想利用的心荡然无存,但他更不想放手。
果真,温柔刀,刀刀致命。
一抹苦涩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而逝。他垂下眼眸,避开了她坦诚的目光,再抬起时,眼底只剩下平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陪你去,是我真的想陪你去,仅此而已。”
顾夜说的是真心话,这是他平生唯一一次没有权衡利弊,甚至是已经知道了注定毫无好处全是弊病后,还义无反顾地想这么做,甚至让他将奉若生命的复兴家族的担子都放了放。
我竟然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他内心自我嘲讽道。
说完他不再看叶时离,而是看向了楼上。“你准备好,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