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结果后,陆嘉禾掰着手指算了算,难掩兴奋的说道:“八斗!用了蚕砂的亩产有八斗!跟熟粪不相上下!”
沈君轻也跟着笑了,却忽然想起当时陆嘉禾还用了别的法子。
“陆姑娘,那草木灰的效果呢?”
“草木灰就差了点,不过亩产也有七斗,不少了。”
陆嘉禾脸上喜滋滋的表情感染了所有人,就连沈梦期的眼睛都弯出了温暖的弧度。
笑够了之后,陆嘉禾期期艾艾的走到了沈君轻跟前。
“沈公子,虽然我…但是我想,你品行那么高洁,应该不会介意我继续拿你家的田试验吧?绿豆、小豆、胡麻的肥田效果得等第二年春耕之后才能看出来…”
沈君轻还没回答,孟望秋就走了过来。
“小辣椒,我不是说了我家的田给你折腾么,你何必麻烦人家沈大少。”
沈梦期正准备出手让孟望秋闭嘴,就看到陆嘉禾的绣鞋尖出现在了孟望秋的鞋面上,然后就是孟望秋夸张的痛呼。
“种绿豆不需要时间的吗?虽说有绿豆有早熟的品种,到底跟《齐民要术》里的记载有出入,怎么能作数?”
“怎么就不能了,”孟望秋揉了揉脚,不服气的说道:“回头我就让人种上,早熟晚熟的不都是绿豆,能有多大差别,我还就不信了。”
“行,你去,正好我一并看看早熟的绿豆和普通的绿豆肥田效果是不是一样。”
孟望秋立马嚷嚷着吩咐观茶去了,陆嘉禾跟沈梦期相视一笑,这才看向沈君轻。
“沈公子,我能继续在你家的庄子上试验吗?”
“自然是能的,”沈君轻柔声道:“我答应了你的,当然要言而有信。”
“那太好了!你放心,等到明年秋收之后我就不会麻烦你了。”
听到这话,沈君轻下意识的大声道:“不麻烦!”
看到陆嘉禾脸上的笑意有所收敛,他又赶忙补充道:“陆姑娘,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是我家管事的,他跟我说庄子上的收成确实较往年有所增加,你帮了我家的大忙,我自然该投桃报李,怎么都不算麻烦。”
陆嘉禾微微一笑。
“什么大忙?不过是小忙而已,其实沈公子你找些有经验的老农一样能帮上忙,我不过是撞上了而已。”
说完,陆嘉禾不等沈君轻继续开口就拉着沈梦期快步朝齐国公府的庄子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嚷着:“孟公子,你种绿豆,我跟梦期就酿酒,等到绿豆可以翻压的时候酒应该也可以喝了,刚好可以共饮。”
然后就是孟望秋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
沈君轻看着陆嘉禾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情绪激荡之下生出了上前拦住她的心思,踌躇半晌后终于踏出了一步,可齐国公府庄子的门已经关上了。
*****
也不知道孟望秋打哪找来的早熟绿豆,居然在早霜之前长成了,陆嘉禾连忙领着齐国公府的佃农翻压肥田。
忙活了一通后,她才把用试验田里的麦子酿的酒端到了桌子上。
“孟公子,你来闻闻看,我没怎么喝过酒,香不香的分辨不出来。”
“小爷我是狗吗,你让我闻我就闻。”
话是这么说,孟望秋还是乖乖走上前来闻了闻。
“挺香的。”
陆嘉禾立马殷勤的倒了一杯递到孟望秋面前:“你尝尝看。”
孟望秋不疑有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还有桑蜜的香味。”
“桑蜜不桑蜜的先放一边,你有什么不适吗?肚子疼吗?头晕脑胀吗?”
听到这话,孟望秋的脸黑了。
“小辣椒,你拿我试毒?!”
陆嘉禾跑到沈梦期背后嘿嘿一笑:“无毒的,绝对无毒,最多有点不舒服,我看书上说酿酒的时候可以加桑叶就突发奇想加上了,但是又怕我操作不当出岔子,这才想着让你先试试看。”
孟望秋想打人,但是他打不过沈梦期,只能作罢。
陆嘉禾这才给她和沈梦期一人倒了一杯,又让观茶送一壶去给沈君轻。
孟望秋挑了挑眉,并没有阻止。
三人喝得有些微醺后就倚在躺椅上散酒气。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三人的情绪都有些收不住。
沈梦期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陆嘉禾盯着虚空的方向良久,脸上满是怀念,长叹一口气后转头看向齐国公府的田地;孟望秋垂眼看着腰间的玉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糜烂的气息,直到听见陆嘉禾的叹息声才恢复了些许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