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桑和陈果是陈家的护卫,但出身并不相同,陈桑是孤苦无依被陈家带回去的乞儿,陈果是陈家的家生子,不过两人对陈家的忠心是一样的,毕竟他们都是因着陈家才能好吃好喝的长大,还能习得一身文武双全的本领。
直到他们被派来护送沈君轻。
在沈君轻之前,他们为陈家家主完成了数不清的任务,自然接触过不少官宦子弟,不说每个都是冯瑞之流,但确实没有一个是沈君轻。
面对天灾人祸,他们会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或者掏出钱袋抖落几两碎银,但没几个像沈君轻这样主动想办法为百姓解忧;面对身边的仆从,他们会有温和的一面,但再温和也是不能越雷池半步的主仆分明,而不是沈君轻这样平等相待;面对枉死街边的人,他们不一定会满脸嫌恶,但最多不过是通知义庄收尸人,绝不会像沈君轻这样亲自动手帮忙收敛。
看到这样的沈君轻,他们再对陈家忠心也不免有了几分偏私。
因此,他们对陆嘉禾提出回栖梧县这件事是有异议的,毕竟以方家的情况来看,方泽兰大概率没什么事,就算出事了也是不会危及生命的小事,且方泽兰说到底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沈君轻为了她冒着风险在栖梧县停留数月已经是仁至义尽,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险。
陆嘉禾说出一个人回栖梧县后他们更是对陆嘉禾生出了不满,因为在他们看来,陆嘉禾这分明是在以退为进逼沈君轻。
——于情,沈君轻心仪陆嘉禾,于理,陆嘉禾照顾了楚宛白数月,于义,陆嘉禾为了沈君轻抛下了家人,沈君轻是无论如何做不到扔下陆嘉禾不管的。
果然,沈君轻决定回一趟栖梧县,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陈桑陈果看在眼里,只觉得沈君轻是被褒姒迷了心智做出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对陆嘉禾的看法就此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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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达到栖梧县,陆嘉禾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领着沈梦期直奔方家,陈桑把马车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后就跑去打听孟望秋的消息,陈果则留在马车里保护沈君轻跟楚宛白。
说来也巧,陆嘉禾到达方家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准备出门的方泽兰。
她看着看着活生生且看起来完好无损面色红润的方泽兰,只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不及多想就冲过去将方泽兰抱了个满怀。
“方姑娘,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方泽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就见到了跟过来的沈梦期,听到了陆嘉禾颤抖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笑,手落在陆嘉禾背上轻轻拍了拍:“是的,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说罢,方泽兰又反应过来不对。
“陆姑娘,怎么就你跟沈姑娘两个人?沈公子呢?楚夫人呢?难不成…”
陆嘉禾松开方泽兰,哽咽着摇了摇头。
“他们没事,他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方泽兰领着陆嘉禾跟沈梦期去了她的书房,又让下人端来了两杯热茶,才关上门详谈。
陆嘉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缓了缓神开口道:“沈公子跟楚夫人不比我和梦期,一旦出现极有可能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们商量着,他们找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先待着,我跟梦期见过你,确认你安好后再做打算。”
方泽兰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并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因为冯瑞他并不知道沈公子的身份,也不是受朝廷密令来抓你们的。”
陆嘉禾跟沈梦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满满的疑惑。
“可是梦期亲耳听到…”
“那是个误会,”方泽兰想着沈君轻离开后发生的事,带着些许惆怅道:“二嫂…季慕雅以为季思贤是在逃的朝廷要犯,有心告发他却又怕被他牵连,便去找了冯瑞寻求帮助,这举动引起了季思贤的注意,她担心季思贤逃之夭夭就信口胡诌,恰好被沈姑娘听了去,加上你们一行人的身份,这才害得你们虚惊一场。”
听到方泽兰对季慕雅直呼姓名,陆嘉禾的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觉得方泽兰这样不好,而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姑娘,二夫人…季慕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