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站在原地,抬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明显真实的错愕。
无下限术式……根本没有启动。
他清晰地看到,是凌月那纯净的净化之力,先一步构成了屏障。
她保护了他。
这个词对于最强的五条悟来说,陌生得近乎可笑。从来只有他保护别人,碾压敌人。
站在所有人前面,承担一切,是他的常态,也是他的孤独。
被保护?
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需要人呵护、失忆的小巫女保护?这在他的生命里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心中涌起的情绪非常复杂。
有好笑,觉得这场景荒谬。有一点无奈,想着这小笨蛋在干什么?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触动。
一直独自支撑着天空的脊柱,被一朵悄然绽放的小花,用花瓣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放下手,走到凌月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戏谑地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苍蓝色的六眼透过墨镜,似乎想将她此刻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些。
“……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几分轻浮,“那种东西,根本伤不到我。”
凌月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歪了歪头,长发如瀑般滑落,很自然地回答:“因为……它要攻击你。”
理由简单,直接。
因为她感知到了攻击指向他,所以她挡在了前面。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考虑他是否需要,只是本能地想要守护。
五条悟沉默了,他看着少女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伸出手,不再是揉乱她的头发,而是用指腹擦去了她额角渗出的细汗。
“笨蛋。”他低声说,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责备,“下次站我后面就好,记住了吗?”
凌月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他与往常不同的语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五条悟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好了,碍事的小插曲结束。”
他转身,面向那只因为攻击失败而陷入狂暴的咒灵,语气轻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差点忘了正事,你吓到我家小巫女了哦。”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手势,只是目光一凝。
赫!
强大的排斥力瞬间爆发,将那庞大的咒灵连同它盘踞的整个手术室,如同抹去灰尘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任务完成。
回程的路上,凌月似乎更累了,安静地跟在五条悟身边,偶尔会因为倦意而脚步踉跄。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出声捉弄,只是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五条悟看着前方,墨镜下的眼神却有些悠远。
“最强”的称号意味着绝对的孤独和责任。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守护一切。
但今天,她突然挡在他身前。
那是一种被人下意识,不计后果地想要守护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昏昏欲睡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看来,真的是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