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坐在虎杖旁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自己也感同身受。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将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他手边。
虎杖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攥在手心,低声道:“谢谢。”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少年的侧脸线条紧绷。
他再次深刻体会到了力量的不足和这个世界的残酷。
前座,七海建人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三位少年人,最终,他的目光在凌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女孩,神崎凌月。
能力罕见,心性纯净,但也更容易被黑暗吞噬。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先生,任务结束了。关于那位神崎凌月,我认为需要对她进行更专门的指导和保护。”
几天后,一个下午,凌月被叫到了训练场边。
等在那里的是七海建人,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
“神崎同学。”七海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稳,“五条先生委托我,对你进行一些指导。”
凌月微微仰头看着这位可靠的前辈,眼里带着疑惑。
“是,七海先生。”
“你的表现我看到了。你的净化能力非常稀有,对团队有极大的正面作用。”
七海开门见山,“但是,你对负面情绪的共感能力,是巨大的弱点。”
“咒灵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咒术师的战斗也常伴随死亡与绝望。如果不能有效控制,你自身会先被吞噬。”
他示意凌月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正坐,开始讲解。
凌月学得很认真,但那种方法,与她本能般的力量运用方式有些格格不入。
在一次尝试中,她因为回想起作战的场景而心神波动,构筑的屏障瞬间破碎。
庞大的杂音涌入,让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红绳结。
七海建人看着她,并没有责备,只是冷静地指出问题:“你的情绪是关键。你需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锚点,在波动时能让你迅速稳定下来的东西。”
七海指导凌月的同时,虎杖悠仁正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对着咒力标靶进行着近乎自虐式的疯狂攻击。
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压抑,像要将内心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凌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她能清晰地听到,虎杖那边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混乱、痛苦和自我谴责。
那浓郁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
七海建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分心和眼中流露出的不忍。他沉默了一下,没有阻止。
凌月站起身,对七海轻轻鞠了一躬:“对不起,七海先生,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必须去做点什么。
“去吧。”七海建人语气平淡,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了然。
“理论需要实践,安抚同伴的情绪,也是控制共感的一种练习。”
凌月得到允许,立刻朝着虎杖的方向跑去。
虎杖刚刚完成一轮疯狂的输出,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粉色的发梢滴落。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极不稳定的内心。
凌月在他面前停下,没有说话。
虎杖察觉到有人,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哟,神崎啊,我没事,就是训练一下。”
但他的眼神闪烁,笑容僵硬,根本无法掩饰那份沉重。
凌月静静地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笑容背后的痛苦,听到了他心中无声的哭泣。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虎杖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坚定地抱住了他。
虎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比她高大健壮得多,此刻却被这个看似纤细脆弱的少女拥抱着。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瞬间包裹了他,如同最温柔的安抚,一点点渗透进他狂躁痛苦的内心。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庇护,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很痛,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虎杖悠仁愣住了。
自从爷爷去世后,他习惯了自己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用行动来安慰他,试图分担他的痛苦。
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那股宁静的气息像清泉般冲刷着他灼热的灵魂。
他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掉了,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回抱她,但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自己在这个安静的拥抱中,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温暖。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七海建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悄然离开。
而刚刚结束另一场训练,走过来寻找凌月的伏黑惠,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凌月抱着虎杖,虎杖在她怀中放松下来的姿态。
伏黑惠的脚步顿住,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