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的风裹着潮湿的霉味,从矿洞入口的破铁门缝隙里挤进来,像一双双冰冷的手。老张叔用撬棍撬了三次,才勉强撬出一人宽的缝隙,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生锈的铁门上。“十年前矿难后,这门就被焊死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悲痛,“当时说是有毒气体泄漏,可我父亲进去前,明明说洞里只有岩层水,没闻到任何异味,出来时却……”
林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叔,我们会查清楚的。”他蹲在洞口,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扫过岩壁时,突然定格在几处新鲜的划痕上——像是最近有人拖拽过重物,划痕边缘还沾着微量的蓝色粉末。苏晚立刻凑过去,用棉签蘸取粉末样本,便携式检测仪“滴”的一声响起,屏幕上跳出“EDTA”的化学式。“和之前污染向日葵根系的螯合物一样!”她的声音带着震惊,“有人近期频繁进出矿洞,还带着污染源。”
一行人举着电筒往里走,岩层逐渐变得湿润,脚下渗出的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每走一步,水渍都会在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走了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像凝固的瀑布,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破旧的金属箱,箱体上的“绿盾生物”标志已经褪色,却依然能辨认。林野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培养皿,皿内残留着深绿色的液体,与此前GMC-09菌株的培养液颜色完全一致,培养皿边缘还有细微的裂痕,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他们在这里培育菌株,还升级了培养环境!”苏晚急忙用相机拍摄,镜头对准培养皿边缘的编号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蝎子图案——和绿盾生物实验室器材上的标志一模一样,编号末尾的“09”格外显眼。
“这和十年前陈明负责的实验批次一样。”李教授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片落在金属箱上的塑料碎片,碎片上的字迹模糊却可辨,“生产批次日期是矿难前夕,当时这批耗材是陈明负责采购的,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话音刚落,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机器启动,还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众人立刻警觉,循着声音靠近。绕过几块巨大的钟乳石后,一台银白色的“GeneEdit-3000”基因编辑仪赫然出现在眼前。仪器外壳上的灰尘被擦拭过,屏幕还亮着微光,上面残留着未保存的实验数据——日期显示为十年前的矿难当天,实验对象写着“GMC-09菌株(初代)”,实验结果标注着“变异率超阈值,污染扩散风险:98%”,责任人一栏,清晰地写着“陈明”。苏航快步上前,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数据突然跳动起来,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实验失败,菌株变异率超阈值,污染扩散风险:98%。建议:立即封存并销毁,责任人:陈明。”陈明的名字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却清晰:“已按指示封存,但样本转移至B区溶洞,以防万一。”
“陈明……”李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是我当年的研究生,矿难当天说要去取实验样本,后来被认定为遇难者,可这备注……他当年根本没有销毁样本,而是藏了起来!”就在此时,溶洞深处的钟乳石后,突然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警告:“你们不该来这里,有些真相,会毁了所有人。”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注射器内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与培养皿内的液体颜色完全一致。林野立刻挡在苏航身前,眼神锐利如鹰,声音低沉却有力:“你是谁?十年前的矿难,是不是你们搞的鬼?陈明是不是还活着?”
身影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将注射器扔向地面。液体溅在岩壁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岩石表面迅速出现黑色的腐蚀痕迹,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紧接着,他转身就往溶洞深处的B区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苏晚立刻掏出手机,试图定位对方的位置,却发现信号完全中断——矿洞深处,竟有屏蔽信号的装置,且装置的运行频率与“GeneEdit-3000”仪器的电流频率一致,显然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苏航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溅在地上的绿色液体,检测仪“滴”的一声响起,屏幕上跳出“GMC-09变异株,毒性增强3倍,具备跨物种传播潜力”的提示。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微微发颤——此前培育的噬菌体喷雾只能抑制初代菌株,若变异株扩散,不仅试验田会彻底毁灭,下游水库的鱼类、周边农户的饮水都将受到威胁,甚至可能通过食物链影响人类健康,整个青峰山的生态修复计划将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