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系统提示,没有物品说明。它们就像普通的“垃圾”,被系统忽略,或者,被系统刻意屏蔽了感知?
林迟将它们收起。无论如何,这是线索,是“病历”的一部分。
【00:00:05】
【00:00:04】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光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强制准备时间结束。】
【下一场演出:‘古宅夜话’即将开始。】
【团队探索模式。参与玩家:林迟、钟鸣、赵明理、李浩然。】
【传送倒计时:10、9、8……】
赵明理和李浩然惊慌地站起来,抓紧了刚到手的武器和手电。钟鸣迅速将地上所有零件扫进他那些仿佛无底洞般的口袋,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笑容。
林迟将绳索和药品装好,手术刀在指尖隐现寒芒。
【……3、2、1。传送。】
纯白的空间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褪去颜色和质感。
熟悉的轻微失重和恍惚感。
这一次,率先涌入感官的,是气味。
一种复杂的、沉淀了数百年的气味:陈年木料的微腐甜香、灰尘、淡淡的霉味、若有若无的……线香味?以及一种更隐晦的、仿佛渗入砖缝墙皮的、陈旧纸钱和香烛焚烧后的味道。
然后,是触感。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青砖地面,略带潮湿。空气阴凉,带着南方深秋或初冬那种透骨的湿寒,穿透单薄的衣物。
最后,视觉才从传送的晕眩中恢复。
黑暗。
不是绝对的黑暗,但极其昏暗。
他们站在一个天井里。
头顶是四四方方、狭窄的、被高大风火墙切割出的墨蓝色夜空,没有星月,只有一层仿佛化不开的浓浊阴云。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四周建筑的轮廓——高大的、黑瓦白墙的徽派马头墙,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如兽脊沉默耸立。雕花木窗紧闭,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天井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正中有一口石质雕花围栏的古井,井口幽深,看不到底,只有寒气丝丝缕缕地冒上来。
他们身后,是一道厚重的、朱漆斑驳脱落的对开木门,此刻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两个褪色的灯笼骨架,里面的烛火早已熄灭。门上贴着的门神年画早已破损不堪,色彩剥落,只剩模糊狰狞的轮廓。
身前,是通往宅院深处的门廊,门廊下悬挂着一盏小小的、昏黄的白纸灯笼,烛火在灯笼里幽幽燃烧,照亮一小片区域,也在随风微微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布满裂痕的青石板上和对面墙壁上。
灯笼的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却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只有那灯笼里的烛火偶尔爆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噼啪”。
空气里弥漫的阴湿寒冷和那股陈腐的香火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汗毛倒竖。
赵明理牙齿开始打颤,紧紧攥着军刀,指节发白。李浩然举起手电,却被林迟一个眼神制止,慌忙放下,只是死死握着。
钟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老房子,老故事,老‘东西’……真地道。”
林迟没有理会他的感慨。他迅速观察环境,同时感受着贴身存放的指骨和纸屑——它们在微微发烫,不是物理上的热度,而是一种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的、阴冷的“活跃”感。
那面铜镜在钟鸣口袋里,似乎也隐隐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这一次,仿佛被这古宅的环境“浸染”,带着一种幽幽的、拉长的回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演出名称:古宅夜话】
【类型:中式民俗恐怖(团队探索)】
【背景:你们是误入深山老宅的旅人(或其它合适的身份)。宅子空了很久,但又似乎从未真正安静过。长夜漫漫,有些故事,总要有人听,有些债,总要有人还。】
【主要目标:存活至天明。】
【次要目标:探索古宅,聆听‘夜话’,并做出你们的‘选择’。】
【规则提醒:灯火可驱暗,亦能招影;镜花水月,莫辨真假;红白喜丧,轮回有常。慎言,慎行,慎听。】
【祝各位……夜安。】
声音袅袅消散,余音仿佛融入了古宅的阴影之中。
存活至天明。
聆听夜话。
做出选择。
规则里提到了灯火、镜影、红白喜丧……与他们携带的“纪念品”和预感完全吻合。
林迟抬头,望向那盏在阴冷天井中孤独摇曳的白纸灯笼。
烛火昏黄,照亮了他们脚下方寸之地,却将更广大的黑暗衬托得如同实质。
夜,才刚刚开始。
而“古宅”已经沉默地张开了它布满尘埃与旧事的口,等待着,将这些不请自来的“听众”,缓缓吞入它那深不见底的过往之中。
第一声“夜话”,会从哪里开始呢?
是那口幽深的古井?
是那些紧闭的雕花木窗后?
还是……他们身后,那扇朱漆剥落、门神模糊的大门之外?
林迟迈出一步,靴底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仿佛叩问般的声响。
“跟上,”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天井里,清晰而冰冷,
“诊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