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下极小的一块,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先藏在掌心,走到大厅角落一个相对隐蔽的、滴着冷凝水的石柱后面。他取出之前收集的钟鸣门前的粘液样本,将那一小点肉糜与粘液混合。
没有剧烈反应。肉糜没有溶解,粘液也没有变色或产生气泡。
他沉吟片刻,将混合后的东西用布包好,塞回口袋。这不能完全证明安全,但至少排除了某些明显的毒性或腐蚀性反应。
他回到案板前,切下稍大一些的一块,放入口中。
口感坚韧,如同咀嚼老皮革,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腐烂蘑菇混合的余味。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躁动的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种虚假的饱腹感和隐隐的精力恢复感,但同时,太阳穴传来一丝轻微的抽痛,眼前暗红的景象似乎晃动了一下。
有营养,但有“杂质”或“污染”。
他强迫自己吞下。然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几块颜色相对正常的肉和一小块看起来像是某种块茎(但质地诡异)的东西,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包好,作为储备。
整个过程,他都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
“血肉屠夫”已经离开了铁笼,正用他那把新斩骨刀,从汤锅里捞起一大块连着骨头的、炖得烂熟的肉,不顾滚烫,直接撕咬起来,汁水淋漓,发出满足的(无声)咀嚼声。
“咒术师”似乎完成了他的“萃取”,将骨碗中混合了符文的暗色液体一饮而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逻辑囚徒”收集完样本,退到更远处,背靠墙壁,一边警惕地观察大厅,一边快速在自己的装置上分析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勘探者”已经吃完,正用一块破布擦拭匕首,眼神不时飘向那口汤锅和几个铁笼,似乎在评估下一个目标。
洛丽塔小女孩舔完了她的“骨头棒”,开始摆弄她的洋娃娃,将它凑近一个铁盆燃烧的暗红液体,仿佛在给它“取暖”。
就在林迟准备带着“收获”离开时——
大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去!
悬挂的铁盆中,暗红液体的燃烧光芒瞬间衰弱了不止一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余烬之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微光”状态,到了!
瞬间,大厅陷入一种比黑暗更令人不安的暗红深渊!视线被压缩到极限,浓烈的血腥味和烹饪气味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几乎堵塞呼吸。
“嗬……”铁笼里传来那些“人形”更加不安的骚动和低吼。
汤锅下的柴火噼啪声变得异常清晰。
林迟立刻停止动作,全身肌肉绷紧,手术刀滑入掌心,身体微微伏低,背靠冰冷的石制案板,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面积。他的眼睛在急速适应这骤降的光线,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
他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不止一个),衣物摩擦声,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密集,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不仅仅是汤锅和挂钩。
有什么东西,在“微光”中,更加活跃了。
“噗叽……”
一种湿滑粘腻的、仿佛巨大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从大厅中央那个下沉的圆形石坑方向传来!
林迟勉强能看到,石坑底部那些灰白色余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隆起!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惨白的、蠕动的、由余烬和骨灰凝聚而成的形体!
与此同时,悬挂肉块的挂钩区域,传来“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啃食那些生肉!声音贪婪而急促。
铁笼方向,撞击声变得更加狂暴,夹杂着非人的痛苦嚎叫和……铁栏被强行扭曲的“嘎吱”声!
“艹!”一声压抑的怒骂(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从“勘探者”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匕首出鞘的摩擦声和快速移动的脚步声!
“吼!”“血肉屠夫”也发出低吼,斩骨刀挥砍的破风声响起,似乎劈中了什么湿软的东西,传来沉闷的撞击和液体泼溅声!
“滋啦——!”某种腐蚀性液体喷溅到石头上的声音,伴随着“咒术师”短促而冰冷的咒文吟唱(不再是无声)!
“逻辑囚徒”的方向传来装置坠地的闷响和他急促后退、撞到墙壁的声音。
洛丽塔小女孩发出了一声轻轻的、仿佛觉得很有趣的“咦?”声。
混乱在“微光”降临的瞬间爆发!
林迟没有盲目移动。他紧贴案板,将呼吸压到最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坑方向。
那惨白的、由余烬骨灰凝聚的东西,已经爬出了石坑边缘!它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不断蠕动、拉伸的惨白淤泥,表面粘附着未燃尽的炭块和碎骨,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灰白色的、散发着焦臭和死亡气息的粘液轨迹。它“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无声但能直接震动精神的尖啸,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铁笼“流淌”过去!
铁笼里那个不断撞击的“人形”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发出濒死的哀嚎!
惨白淤泥“扑”到了铁笼上,瞬间将铁笼栏杆包裹、覆盖!令人牙酸的金属腐蚀溶解声和“人形”戛然而止的惨叫同时响起!
几秒钟后,淤泥退开,铁笼栏杆消失了一大片,里面的“人形”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小滩迅速干涸的灰白色痕迹。
它吞噬了铁笼和里面的“东西”!
然后,那惨白淤泥“转动”着没有五官的“头部”,似乎在感应下一个目标。
林迟感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吸走所有热量的“视线”,扫过了他所在的区域!
不能留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朝着记忆中大厅出口的方向,伏低身体,如同狸猫般窜出!
刚冲出两步,斜刺里一道带着腥风的黑影猛地扑来!是挂钩区那个正在啃食生肉的“东西”!借着极其微弱的暗红余光,林迟瞥见那是一个四肢着地、头颅肿大变形、满口细密尖牙、浑身沾满血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