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晏sir啊,我早年间训练时见过几次,不算太熟。不过晏sir在部队里特有名,没有不知道他的。”
“他做过我们的教官,没官威、没不良习惯、也不欺负新人,能力还实打实得强。您是不知道,当年我们团里啊,有一半人都期待着能战胜他或者被他打,还有一半人……”
说到这里,贺兰杉忽然间把嘴一闭,停住了。
许辞君道:“还有一半人怎么?”
“咳咳。”贺兰杉露出一个略有几分尴尬的表情:“还有一半人梦想着睡了他或者被他睡。这……高岭之花嘛,总有不怕死的。”
许辞君垂下眼眸,想起叶逢春曾经对他讲过的话,极为清浅地勾了勾唇角:“以前很多人追他?”
“现在也很多啊。”贺兰杉笑着答,“我们三不五时就能遇见来找晏sir要电话的。还有几个富婆玩家,专门奔着他来,不知道往这破游戏里砸了多少钱,烦都烦死了。”
许辞君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贺兰杉就笑了:“因为晏sir都提前解决了呀,怎么能让那些人找到您面前呢。”她打着方向盘,把车拐进医院大门,“谁乐意天天见情敌啊,您说是吧。”
许辞君从来不知道晏知寒还做了这些。
他总觉得他和晏知寒在一起,是他在照顾对方的感受和情绪。
而由于他无法回馈给晏知寒同等的爱,所以能在平时相处时多顺着对方、纵容着对方,他也心甘情愿。
他没想到晏知寒原来也有在细心地照顾着他。
但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了。
许辞君进了医院,但没去神外,也没走进任何一座大楼,而是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通过停车场里的暗道前往了医院后的废弃仓库区,找到其中一间刷开了门。
这间仓库里陈列着十二台一模一样的打印机。
梦真有一句话启发了他,所有程序员都会给自己留后门,那么虞闻道也必定一样。
许辞君不清楚母亲留下的后门具体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很有帮助。
他支走贺兰杉,拉上了仓库的窗帘和灯光,把裤兜里的小黑匣子激活,摆在了桌面上。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成了这颗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悬浮于半空中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数字大脑。
他现在还无法决定究竟是下载还是毁灭,但山洞里那副活跃的神经图谱却给他一个别的启发。
系统曾经告诉他,母亲因为怕系统被落入公司手中,而屏蔽了系统的眼睛,让系统看不到她在游戏里的种种活动。
那么,如果他能够想办法解开母亲留下的限制的话,就可以再不动中央模型的情况下,找到母亲留在游戏里的后门。
许辞君撬开打印机外壳,垂眸看见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数字大脑。
这相当于一台非常之精细的外科手术,他需要在数以亿计的神经活动里找到两颗大脑之间的不同,而后以黑匣子所投影的神经活动为蓝本,在系统中重建原本被损伤或者阻隔的连接。
许辞君穿上白大褂,取出一套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对机器做过手术,他也不能保证着一定会成功,但眼下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案。
不过一旦真正操作起来,他很快便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忘记了任何不安与紧张。
眼前只有一根又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电子神经,连母亲的离世、妹妹的背叛、爱人的失踪也全部被忘记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等复原完最后一处神经网络,许辞君目不转睛地盯着重新启动的打印机,淡淡问道:
“管理员留下的后门是什么?”
打印机沉默了有三十多秒,才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张纸被缓缓吐了出来。
上面印着一串地理坐标,坐标后还跟着四个小字。
「安全出口」
许辞君无声地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身体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软了。太好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自愿玩家和非自愿玩家都同时安全地带离游戏的方式。
他双臂撑在打印机上弯下了腰,手掌因为工作了太久而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缓了几秒钟之后,许辞君重新抬起头,对系统问。
“……晏知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