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脑海中仿佛植入了一台精密冰冷的仪器,在他脑沟里骤然启动--滴答、滴答、滴答……
如同秒针跳动,每一个“滴答”都像是从他的生命总量里带走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忍不住再次将视线垂下,透过微微卷起的袖口,看向左手腕。
黑色的手环静默如初。
暗金色的剧情条上,金色光标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慢速度,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浸染。
它没有因为温执的远离而停止,反而像是因为温执的出现,而被瞬间激活,开启了某种默认的、背景式的推进。
梁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纹路清晰,却莫名觉得皮肤下的血色,似乎暗淡了那么难以言喻的一丝。
手腕上,琥珀色的生命“血条”,白光依旧温暖饱满,但是如果极度专注地观察,就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持续性的生机掠夺。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颅内回荡。
暗金色的光标在无声浸染。
生命的活力在静默流失。
剧情的开端在分班第一天的阳光里,悄然铺开。
手环,已然被激活。
梁安抬起头,忍着脑海里恼人的“滴答”声,重新看向窗外的世界。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天空飘过的云朵,远处传来的音乐……一切依旧鲜活生动。
但是在梁安的感知里,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败的滤镜。
这个看似正常的校园,对他而言,本质上是一个正在缓慢吸收他生命力的巨大装置。
脑海中的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和手腕上暗金色的进度条,形成双重枷锁。
他如何才能在这索命的倒计时中,赢回属于自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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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滑过,实验班的学生们总算褪去了刚入学的手忙脚乱,渐渐摸透了高中快节奏的学习步调。
开学后的日子,对其他人来说是新鲜、忙碌、偶尔夹杂着青春期烦恼的普通校园生活。
对梁安而言,却是一场在无形倒计时中缓慢溺水的酷刑。
脑海中的“滴答”声仿佛成了意识里永恒的背景噪音,上课时、吃饭时、甚至试图入睡时,每时每刻都有它的存在。
它不尖锐,却无比顽固,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绕着他的神经。
这让他难以集中精神,课本上的字句有时会模糊成一片,老师的讲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
他总是不自觉地走神,仿佛精力正从四肢百骸悄悄漏走,持续性的虚乏感不断袭来。
身体里的虚弱像藤曼般缠上来,一点一点绞断他那股高涨的心气。他终究是敛了锋芒,避开和剧情的正面交锋。
为了寻求对抗的可能性,他曾在课间,像进行某种实验般,远远地注视着温执。
那一瞬间,左手腕的灼烫感猛烈爆发,暗金色的进度条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光流猛地向前窜动了一小截!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强烈的眩晕和心悸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仿佛有人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他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失态。
他只是驻足观望,没有直接接触,没让温执发现他,甚至没有进入同一社交半径。
实验的结果冰冷而残酷:靠近温执,尤其是产生任何形式的交集(哪怕是单方面的“注视”),都会指数级加速剧情的推进和生命的消耗。他就像一块靠近强磁铁的铁片,距离越近,被吸附、被同化、被消耗的速度就越快。
于是,避开温执,逐渐变成了生存的本能。
他彻底化身为校园里的幽灵,精准计算着温执可能出现的时空,规划着最迂回、最隐蔽的行动路线。
他放弃了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社团、活动,甚至绕远路去使用另一栋楼的洗手间。这种高度紧绷的、如同在雷区穿行般的生活,进一步透支着他本就因持续“放血”而萎靡的精神。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的淡青色挥之不去。
虚弱和无法破局的无力感,让梁安再次想到了休学——远离校园,远离温执。
什么对抗主神,我命由我不由天,暂时忘记……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这种想法刚在脑海里产生,身体就如同被电击一般,浑身颤抖,不受控制。
手腕上的剧情手环的温度持续上升,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他一同爆炸。
它,在阻止梁安逃离剧情辐射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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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的天光刚漫过教室的玻璃窗,实验班的同学们已经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早读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