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托住他的头!”何秀芳喊道,声音在海水中有些模糊。
凌宵游过去,与何秀芳一起将梁安的头托出水面。梁安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上船!”何秀芳简短地命令,一边游向渔船,一边用一只手保持着梁安的头部高于水面。
凌宵这才注意到,何秀芳游泳的姿势有些奇怪——她的左臂似乎不敢太用力,只靠右臂划水。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动作依然迅速而有效。
终于游到船边,何秀芳喊道:“你先上去,然后我们把他拉上去!”
凌宵顺着登船梯爬上船,他迅速找到带浮球的救生绳,抛给何秀芳。何秀芳将救生绳绕过梁安腋下固定,托住梁安的颈部和背部,配合凌霄将梁安拉上甲板。她也快速爬了上来,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快!”何秀芳跪在梁安身边,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呼吸很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
凌宵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急救课上学到的知识——检查呼吸道、开始心肺复苏。
他将梁安平放在甲板上,头后仰,清除口腔可能有的异物。然后,他将手掌放在梁安胸骨下半部,另一只手重叠在上面,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二、三...”凌宵数着数,按压深度大约五厘米,频率保持每分钟一百次左右。
三十次按压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捏住梁安的鼻子,俯身进行人工呼吸。第一次吹气,梁安的胸部没有明显起伏。凌宵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吹气。这次,梁安的胸部微微抬起。
“继续!”何秀芳在旁边鼓励道,她已从船舱里拿来一条毯子,盖在梁安身上。
凌宵继续进行心肺复苏——三十次按压,两次人工呼吸,如此循环。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混合着海水滴在甲板上。
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凌宵只知道按压、吹气、再按压、再吹气。他的手臂开始酸痛,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不敢停下。
何秀芳一直守在旁边,时刻检查梁安的脉搏和呼吸。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腼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坚定。
“有脉搏了!”她突然喊道,“很微弱,但是有了!”
凌宵停下按压,俯身听梁安的呼吸。仍然很浅,但确实有了。
“继续人工呼吸!”何秀芳说。
凌宵再次捏住梁安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身吹入。这一次,当他的嘴唇离开时,梁安突然咳嗽起来,海水从口中涌出。
“梁安!”凌宵激动地喊道。
梁安的眼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别动,躺着。”何秀芳按住他的肩膀,“你落水了,刚刚恢复。”
梁安的目光逐渐聚焦,他看着凌宵,又看看何秀芳,最后望向天空。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
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不再发烫,似乎安静地蛰伏了下来。
梁安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他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被周围无形的黑暗挤压着,每一寸肺叶都在尖叫着缺氧,耳膜嗡嗡作响,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意识在黑沉的浪涛里浮沉,想张嘴呼救,涌进来的是更刺骨的海水。窒息感像藤曼般缠上脖颈,力气在一点一点被抽干,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濒死的麻木。
然后,一道光撒了下来,一道温暖的光。紧接着就是柔软的唇瓣,带着氧气和生机,如同有生命的潮汐般,涌进身体。
他眨了眨眼,盯着上方带着鲜活元气的柔软唇瓣——是凌霄。他这才意识到,凌霄刚刚一直在给自己做人工呼吸。
“谢谢你。”梁安看着凌宵,真诚地说。
“只要你平安就好。”凌宵盯着梁安,仿佛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他转向何秀芳,“我们应该感谢何姐,她第一个跳下去救你。”
何秀芳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腼腆的样子:“应该的,你们是我的客人。”她站起身,“我去开船回港,你需要看医生。”
渔船调转方向,向港口驶去。凌宵坐在梁安旁边,用薄毯裹住梁安,看着他仍然苍白的脸:“还难受吗?怎么会突然头晕?”
梁安摇摇头:“不知道,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停顿了一下,便沉默下来。是剧情手环突然发烫,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将他的意识抽离,推着他跃入大海。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凌霄。
凌宵没有追问,温柔地拥着梁安。
渔船缓缓驶入码头。何秀芳熟练地停靠、系缆,动作一气呵成。她转身对两人说:“我送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梁安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真的不用?”何秀芳不放心地问。
凌宵点点头:“如果他不舒服,我们会自己去医院的。何姐,今天真的谢谢你。”
何秀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
两人下了船,沿着码头往回走。
凌霄叫了辆车带着梁安到附近的医院,不顾梁安的反对,要求医生给梁安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真正长舒一口气。
回到公寓,梁安洗了个热水澡,脸色终于恢复了些红润。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海景,突然说:“那个何姐...她身上有伤。”
“我看到了。”凌霄回复道。
两人陷入沉默。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凌宵想起何秀芳腼腆的笑容,她整洁的渔船,她救梁安时的毫不犹豫,以及她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伤痕。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矛盾的印象。
“我想过几天买点礼物给何姐,表达谢意。”梁安说。
凌宵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