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抓到人了。”笑完,公孙仪还是告诉了徐乐蓉答案,即便他已经知道她定然猜到了。
徐乐蓉垂眸,没有任何动作。
公孙仪便也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陛下。】
徐乐蓉抬起眼,眸中有簇火星子,在深静的夜色中闪着让人心动的光芒。【除夕夜宴时,放出消息,梁太医医治好了我的耳疾。】
她不想再这样被动。
公孙仪一颗心为她怦然而动,“你是说……”
二人对视,彼此双眸皆有笑意化开。
“咔哒”,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说着明日可以晚起的人,到底舍不得让姑娘白嫩的脸上挂上黑眼圈,将被子拉好,搂着人闭上了双眼。
夜色如墨。
苏威收了嬉皮笑脸,接过卫一审问的任务,走进地牢。
锦衣卫出身的人,比暗卫更适合做这种事——咳咳,他绝不是为了将功抵过,好让陛下明日罚他轻点。
他发誓。
卫一别过脸去。
裴叙望天望地,假装没听见苏威的“誓言”。
天将明时,和被抓到的唯一黑衣人活口熬了一晚上的苏威终于走出了地牢。
“裴常侍,”苏威一脸的凝重,“陛下若是要狠狠发落我,求你定要给我求情。”他找到才起身的裴叙,认真道。
裴叙见他如此,眼皮一跳:“审出了什么?”
到了交班的时辰,卫一接替了他的属下,静静地坐在坤宁宫偏殿的房顶上,眺望远处的大小宫殿。
裴叙站在廊下,拎着一个沉重的食盒,身姿挺拔,却是愁眉不展。
徐嬷嬷、常嬷嬷和梅兰竹菊四大宫女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悄悄瞥他一眼,在被发现之前又收回了目光。
往日做事最是细心谨慎的几人,今日都有些心不在焉,心底都在期盼着:裴常侍可不要带来什么坏消息才好。
今日休沐,她们还想陛下就待在娘娘身边,好好陪着她呢!
坤宁宫内殿静悄悄的,做事的宫人太监们轻手轻脚的,皆不敢到这附近来。
贴身伺候的六名宫人加一名常侍,各自守在一边,候着殿中主子的动静。
等到内里铃铛声响起,嬷嬷宫女们各自端了热水、提了早点,经过裴叙身边时,被他塞了那个看着就很重的食盒。
“这是我亲手做的,陛下和娘娘都喜欢吃。”裴叙轻声道。
常嬷嬷接过食盒,对他点了点头。
昨夜睡前说着今日休沐、可以晚起的夫妻俩,倒是都没怎么赖床。只公孙仪实实在在地偷了回懒,等到辰时,怀中的姑娘醒了才和她一起起身的。
用早膳时,他看着被常嬷嬷摆到桌上的点心,挑眉:“这是老裴做的?他今日起这么早?”竟还有闲心做点心。
第一个问题常嬷嬷倒是可以回答出来,但第二个问题,她被问住了。
裴常侍一向起得比她们早些,除非她们前夜里守夜,否则晨起到殿外等候的时候,总会见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的他。
故而方才见到裴叙时,她也没多想。
但做点心须得耗费不少时间,想来裴常侍确实挺早就起身了。
见常嬷嬷被问住,公孙仪也没说什么,只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他和徐乐蓉更喜欢单独用膳。
用完早膳,公孙仪想着裴叙的事,便没有往后殿小花园去,而是牵着徐乐蓉走到了前殿。
“老裴,”他看着眉头紧锁的裴叙,笑了笑,“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难不成昨夜抓到的死士嘴巴又撬不开?可裴叙不至于是这副神色。
还是说,嘴巴撬开了,但人吐露出来的消息可不得了?
裴叙见到他,眉头一松,只看到一旁眉眼淡然、国色天香的贵妃娘娘,又开始犯愁。
陛下今日可是想和娘娘玩一日的?
这样的消息,他说了可会影响陛下和娘娘游玩的兴致?可若是不说……
“陛下,今日休沐,有些坏消息您可要听?”他不好替公孙仪做决定,便这样开口问道。
徐乐蓉被公孙仪牵着的手微微一蜷,她抬眼看他。
公孙仪偏头对她露出个安慰的笑,温声说道:“唯唯,我且去听听,等下你再安慰我。”
饶是裴叙心底再焦躁愤怒,也被这话逗得唇角一翘。
徐乐蓉微微颔首,轻轻挣开公孙仪的手。【陛下且去罢!我就在这儿等着。】若事情十分要紧,他们今日的行程可以再往后延。
她夜里可以见到他就十分满足了,不是非要他陪上整整一日的。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头,而后抬脚朝裴叙走去。
二人走远了些。
“陛下,”尽管四周无人,裴叙还是十分谨慎,凑到公孙仪身边,低声道:“昨夜抓到的刺客招供了……”
公孙仪面无表情地听着,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徐乐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敏感地觉察出他的心情很差。
她紧张地握住双手。
这坏消息,不会引得陛下头疾发作罢?徐乐蓉十分担心。
“既是死士,嘴巴是怎么撬开的?”裴叙讲完之后,公孙仪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