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徐国公便听见了公孙仪那句“我就说,你会控制不住亲上来的”,他心情顿时便复杂得很。
不知该说陛下轻易便哄得他孙女情根深种,还是该责怪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
他转身就要走,不料领路的小太监已经出了声。
属于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和戛然而止的通报声惊动了相拥的二人。
准确来说,是惊动了徐乐蓉。公孙仪早知有人来了,但温香软玉在怀,他懒得动。
见公孙仪和徐乐蓉二人齐齐朝这边看来,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
他身上冷汗涔涔,抖着声音道:“陛下,奴才奉裴常侍之命,将徐国公带来了。”
裴常侍吩咐他办事的时候怎的不说娘娘也在?
他带着徐国公一路进来的时候为何也没人拦着?这一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无,他竟大大咧咧就将人带进来了。
他不仅撞见了陛下和娘娘之间的亲热,竟还出声打断了!
这不是显得他没有半点眼力见么?
陛下脾性最是暴烈,不会要杀了他罢?完了完了,今日竟要命丧于此。
他兀自想着,连公孙仪“嗯”的一声回应都没听到,犹自跪着,哀叹自己命不久矣。
公孙仪低头见小太监那副模样,便知他在想些什么,也懒得搭理他,只看向徐国公。
徐国公的到来,直接将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打断了。
感受到本环着自己的徐乐蓉瞬间变得窘迫,脸上红的像是要滴血,他心情无端地差了两分。
他分明计算好了时辰,哪知徐国公竟提前到了。
徐乐蓉松开环在公孙仪腰间的手时,头都不敢抬,面上滚烫,只想捂住脸。
呜呜呜,祖父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都怪她,明知道祖父要来,竟也不克制些,还顺着陛下的意亲了他。
这下可好,方才都被祖父瞧见了。
公孙仪挡在她面前:“徐国公来了。”他淡声道。
“见过陛下,见过娘娘。”徐国公见自己孙女羞成这样,也有几分不自在,幸好公孙仪的声音让他及时反应过来了,忙行礼道。
听到祖父在给自己问安,徐乐蓉再羞也顾不得了,忙从公孙仪身后走出来,亲自扶起徐国公。
【祖父。】她见老人精神十分不错,一如她还在国公府时,不由笑开。
公孙仪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神游的小太监,冷声道:“传膳。”
小太监自知自己坏了陛下和娘娘的事,心下正惴惴着等死,此时听闻公孙仪的话,松了口气,忙不迭领了命告退。
好歹捡了一条命回来,菩萨保佑!
小太监走得飞快,除了习以为常的公孙仪,祖孙俩不由惊奇。
宫中人果真如此惧怕陛下。
徐乐蓉总算见到了身为皇帝的公孙仪,在自己之外的人面前是何种样子。
他如此冷淡又睥睨的模样,即便没有暴君之名,想来该怕的人还是怕的。
徐乐蓉想起方才自己的猜测,眉眼间的促狭又泄露了几分。
公孙仪再次见她露出这样神色,狐疑地看她,有心想逗逗她,但顾及徐国公在场,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顿午膳,徐国公用得心不在焉。
不过,见孙女气色颇佳,可见在宫中过得十分不错,他也放下了心。
“唯唯,”徐国公有些犹豫,“祖父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
他养了四个儿子,后来膝下又有了十三个孙子,唯独这一个娇滴滴的孙女儿,他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好。
徐乐蓉一时未明祖父在说些什么,愣了愣。
“罢了!”徐国公摸了摸她的头,“你自幼聪敏,祖父不该束缚你的。”
“你自己的感情,自己把控。祖父让你保证过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罢!”
“祖父瞧着你在宫中过得也挺好,如此便放心了。”
“若是受了委屈,不想再和陛下过了,也不怕。祖父就算拼了命,也要带你回家。”
徐乐蓉听着徐国公絮絮的话,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她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祖父,何至于就要拼了命了?】
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不让自己哭出来:【祖父放心,孙女知道该怎么做的。】
【祖父也要好好保重,要长命百岁,看着孙女幸幸福福的。】
徐乐蓉没哭,徐国公却终究忍不住,老泪纵横:“好,祖父长命百岁,看唯唯幸幸福福的。”他不住地点头道。
公孙仪负手站在海棠树下,见送别徐国公回来的徐乐蓉眼圈都是红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又哭了?”他轻叹着摩挲她微微发红的眼尾,“我答应过你的,忘了么?”
“而且,你是后宫之主,自是想见谁就见谁。再不济,也不是不能出宫回徐家。”
“若是不忙,我也可以陪你回家。”
……
“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