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老犹豫着,没有立即上前替公孙景阳解围。
长公主才回京,便要和景亲王闹翻,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莫非,她受了陛下那道政令的恩,便要一心为着他了?
不过,长公主势弱,手中筹码皆无,不然当年也不会轻易被刘皇后赶去江南,任她在孙驸马府上自生自灭。
如此想着,他便更不急着解围。
但这样一来,公孙景阳的处境便越发难堪。他不想自己记错了小外甥的年纪,更不想公孙忆雪竟真的一心要和他决裂,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正这时,不远处有马蹄哒哒声响起,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此处为去往皇城的必经之路,道路十分宽敞,是以一行人都没动。
直到来人在他们面前停下,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景亲王殿下,周阁老。”
此人形容不卑不亢,观他身上着装,却是公孙仪的锦衣卫。
只听他说道:“长公主殿下,陛下闻得您今日回京,特令锦衣卫在京中各处等候。”
只不想锦衣卫才要上前接人,却见她抛下大批人马,独自跟在周阁老的马车后头跑了。
他们一行人在后面观察了好一阵,见大概事情已了,他才出面。
“长公主府已经修缮完毕,陛下说,暂且先不用进宫,您可直接带着小公子住进去。”锦衣卫恭敬道。
此时进宫,便是要为谢恩多过叙兄妹之情。但许是体谅她舟车劳顿,陛下才派了锦衣卫来传了这话。
公孙忆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下回进宫,便只叙兄妹之谊。
不想她离京多年,和公孙仪这个兄长也多年未见,只小时候那几年的微末情分,他还能做到这份上。
公孙忆雪上了马车,抱过懵懂的儿子,收敛了神色。
坤宁宫。
公孙仪憋了五日,不止身心想得慌,头也疼得厉害。
听闻徐乐蓉月事昨日已经干净,问过梁太医可否行房事之后,不待午时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坤宁宫。
此时他才稍稍餍足了些,揉着徐乐蓉丰润了些许的地方,神情风流却又克制。
“唯唯,你可还好?”他哑声问道。
徐乐蓉躺在公孙仪臂弯中,呼吸略急促。
听到公孙仪的话,她便轻轻抓住他被她枕着的那只手,当作是回答。
公孙仪放下心来。
素了几日,他方才要得略凶了些,就怕她承受不住。
“皇妹回京了。”午膳后,消了食,重新在床上躺下的公孙仪正和徐乐蓉闲谈,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长公主?
徐乐蓉停下把玩他大掌的动作,催促他接着往下说。
公孙仪轻笑着在她脸上落下一串吻,才开口:“今日上午的事。”
“锦衣卫说她入了城门之后,还丢下她儿子,甩开了护卫她的人,跟在周家马车后边走了一段路。”
【没人发现她么?】徐乐蓉惊奇。
“那周家马车上,公孙景阳也在。许是心虚,他们只带了一个车夫。”公孙仪见她一双明眸瞪得溜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真是胆大,徐乐蓉想,景亲王怕是忘了他两回挨揍的事。
公孙仪看出她的促狭想法,轻笑出声。
“可能是知道带了人也无用。”他道,眉眼飞扬,“我想要揍一个人,便是护卫暗卫带得再多,也总会得手的。”
徐乐蓉眉眼弯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才推了推他:【陛下还是再说说长公主罢!】
她和长公主之间,也有些渊源的。
“恰好公孙景阳想在周立面前讨个好,便说我允许女子休夫是有失体统。这话被她听见了。”
周立即周阁老,徐乐蓉已经习惯了私下里公孙仪直呼其大名,这总比她祖父一口一个“周家那个老不死的”要文雅些。
“皇妹才休了夫,又和刘皇后有仇,哪里肯忍得下这口气,她便直接将马车拦住了。”
……
“我们那小外甥才过了两岁的生辰。”公孙仪道,“皇妹本该在休夫后就立时回京的。因着孩子太小,恐遭不住路途颠簸,就在江南多待了些时日。”
公孙仪将锦衣卫回禀的那尴尬难堪至极的一幕告知徐乐蓉。
末了,他悠悠说道:“公孙景阳的脸都丢到周立面前了,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气到睡不着。”
公孙仪现在已经不会怒其不争了,管他有没有丢皇家的脸。何况,丢皇家脸面的,先帝不是带头做了这第一人了么?
他用手在徐乐蓉面上轻轻刮了刮,是在学她那日羞自己的动作。
徐乐蓉还要听他讲话,便不大在意他的动作。
不想公孙仪哪里就此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