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这等幼童才玩的嬉戏,唯唯不觉得幼稚么?”公孙仪反问着,终于回答徐乐蓉方才的问话。
徐乐蓉听笑了,戳戳他的脸,又捏了捏。【陛下那会儿不也是个幼童么?】
公孙忆雪和公孙景阳同岁,二人生辰就相差了十余日。
公孙仪虽然是最大的那个,但算起来,也不过比他们大了不到一岁。
雪儿那时是个幼童,他这个比人家大了才将将一岁的人,竟也好意思说人家幼稚。
“唯唯不知。”公孙仪一本正经地道,“你夫君当时虽也是幼童,但是个神童,和他们那些幼稚的小孩子不一样。”
徐乐蓉:“……!!!”
她不由贴近他怀里,抬眼和他对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陛下不知羞。】她揶揄他,【神童也是小孩子的。】她“说”。
公孙仪抓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又吻了吻,才挑眉看她:“反正你夫君我就是和旁人不一样。”他说,半点不谦虚。
陛下果真好厚的脸皮!
徐乐蓉不再和他争辩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问题,抽回手,将今日公孙忆雪的那一番倾诉告诉他。
【雪儿瞧着挺伤心的。】她蹙着眉“道”,【我看得出来,她也挺依赖你这个皇兄的。】
公孙仪一时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徐乐蓉往怀里揽紧了些。
“唯唯觉得,她今日这番话,有几分是真的?”他问怀中人。
徐乐蓉呼吸一顿,脸色黯淡下来。
有真有假罢!
许是有几分真的,但若是不为所动,便能发觉其中,作戏成分居多。只她被一声声的“皇嫂”打动,心里便只惦记着其中的真了。
公孙仪便知道,她也并未全然无所察。
他心软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唯唯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终归她只是想他们母子俩在京中的日子好过些,坏心思也没多少分,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知道你没什么朋友,若是和她处得来,交好也无妨。”
“若是合不来,便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亲戚,少些往来也无妨。”公孙仪道。
【陛下和雪儿之间的兄妹情当真如此浅薄么?】徐乐蓉犹豫着“问”他。
纵使今日公孙忆雪带了目的来和她交好,但她也看得出来,她提及公孙仪时,流露的感情也并不似作伪。
她对公孙仪这个异母兄长,当真是发自内心尊重和喜欢的。
思及她对公孙景阳的态度,徐乐蓉觉得,在公孙忆雪心里,怕也只得公孙仪这一个亲人了。
公孙仪闻言,略一思索,才回答她:“我也不知道。”他少有的不确定。
“唯唯,皇室之人皆薄情。”公孙仪垂眸,平日里深邃似幽潭般的双眸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他轻轻摩挲着徐乐蓉没什么肉的脊背,“尤其我和她,其实也只得小时候那几年的相处。”
“而且那时,她被养在刘丽妃宫里,像是个小可怜。母后怜惜她,才常会接她到坤宁宫来小住几日。”
刘丽妃,便是后来的刘皇后。
徐乐蓉是知道这个的。
但当时先帝宫中并不缺嫔妃,长公主的生母雪妃产后血崩而亡,该多的是无子的妃子争着抚养她,为何却是才要产子的刘丽妃将人接到了宫里?
公孙仪看着她温软的面容,轻叹:“唯唯,你高估了男人。”
他对她说:“男人嘛,骨子里最是恶劣。”他全然不觉得自己连自己也骂了进去,语气微冷:“你想想皇妹的名字,‘忆雪’,这名字在膈应谁?”
徐乐蓉和他对视,从他眸中窥见了几分冷意。她忽而便想到了那个微弱的可能性,不由睁大了双眼。
公孙仪亲亲她的脸:“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雪妃为了抢先生下皇二子,才铤而走险,服了催产药,提前生下公孙忆雪。”
“这原也没什么。”公孙仪道,“古来后宫争宠,都不择手段。”他淡声。
“但不想,替她做事的嬷嬷心焦手抖,控制不好催产药的量,导致雪妃产后血崩,留下才出生的女儿。”
不知道若雪妃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公主,是否还会这样冒险?
徐乐蓉心里微凉,思绪纷杂。
她想起了今日神情落寞、渴望亲情的长公主,再想到她身为一国公主此前遭受的那些磨难,顿时便忍不住往公孙仪怀里钻了钻,好汲取些暖意。
公孙仪将怀中人揽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微凉的身子。
他揽着人,往水里沉了沉。肌肤相贴,他却没有任何不合宜的想法,只想让她身子尽快温暖起来。
直到徐乐蓉身子热起来了,抓着他的手,以眼神催促,他才继续往下讲:
“母后和我说过,其实雪妃早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腹中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儿,但她依旧要赌那一分可能性。”
皇后在位,太子早已立下,又是嫡长子,不知她在争什么,还争得自己没了性命。
而自出生便丧母的公孙忆雪更是可怜,被先帝直接送到了对家的宠妃宫中。
若非他母后当时掌管后宫,想必以刘丽妃的狠辣心肠,让可怜的小公主直接夭折也不是没可能。
【和丽妃争罢!】徐乐蓉听着他的话,猜测“道”。
她是女子,更清楚女人的心思。
她贴着公孙仪炙热的胸膛,压下了了心里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我曾听大伯母说过,当时后宫中,雪妃和丽妃都同样得宠,二人争得厉害。】
公孙仪点点头。
“但是你看,唯唯。雪妃才逝世,先帝就将她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女儿取名‘忆雪’,又将她交给她的死对头丽妃抚养。”
“你看这男人多可怕。”
不动声色间,就让两个有孕的后妃争斗起来,最后人都死了,还让争斗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