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所谓的贵人虽然与普通的仕宦人家不同,表面还是风光。但有一些连内瓤子都上来了。
他开当铺的,这些内幕最清楚不过。
公侯府邸,一代一代开枝散叶、人口日多。
人多,府邸不变甚至有些还变小了,住得都有些逼仄。
都不想搬出去,怕影响到能得的好处嘛。毕竟家族资源就那么多,你分多了就可能有人得少了。那就都一起挤在老宅,日常摩擦。
人多,但躺在祖先功劳簿子上安富尊荣享乐的多,能有力的为家族长远运筹谋划的少。
那些日用排场就譬如这出门见驾的马匹,还保持着盛时的风光。
但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倒,却也只是勉强支应。
这样的人家,儿孙若无出群雄,也只能是每况愈下了。
这人冷笑过后,旁边包间里有个下人走出来,“这位先生,我家公子想请您入内喝一杯酒。”
这酒楼里的人都在艳羡那些公侯子弟的风光,只有这位在一旁默默冷笑。
公子从外地来,想打听镇国侯府的确切消息,找他应该是比较便捷的。
重赏之下,不愁问不出些根底来。
不提这人进去说了些什么。镇国侯府骑着高头大马出城的五个儿郎,路上都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是面圣!
三公子林珩小声问并骑的长兄,“大哥,皇上怎会突然召我等前去献艺?”
世子林珏早想过这茬,也与祖母、父亲商量过了。
他道:“我估摸着就是要给湖阳长公主的儿子造势。”
湖阳长公主是天子唯一同母的姐姐。其长子霍宁今年十七岁,据说文武全才、乃一时之选。
这一次召去献艺的年岁范围是十四岁到十九岁。
林珏正好卡在十九,林珩刚满十四不久。
“哦,那咱们就是去凑数给人当陪衬的?”
“是,所以应该不会太被关注。反正就给了三天准备时间,想临阵磨枪都来不及。就尽力好好表现就行了。反正你我又不像后头三个,还指望着一鸣惊人、改变命运。”
虽然镇国侯府才传了四代,大家都是初代镇国公的后代。但嫡长子守灶,独得家产的七成。祭田所出也尽归嫡长房。
所以几代分下来,旁支的日子已经比较清苦。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大多依赖嫡支过活。
这一次对旁支的小儿郎来说,未必不是一个脱颖而出的机会。
要不是这一代嫡支满足年龄要求的人实在太少,原本轮不到他们的。
林珩点头,他今日力求不垫底就好。不出挑、不垫底,就不会太招人注意。
唉,这样的机会,合该给三妹妹才是。三妹妹从小一心习文修武,可惜没能如愿生成个须眉男儿。
要不然,这样的机会可不正是进身之阶。
他口中的三妹妹林舒颜,是这一代镇国侯庶出三弟的嫡长女。坏事降爵的那位老侯爷是他们的祖父。
林舒颜没看到两个堂兄、三个族兄打马出城这一路的风光。
她作为一名贞静为要的女儿家,只能是送到二门处就回转了。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的。
原本还盘算着,今日能蹭着祖母坐马车去皇庄、看看热闹。
可惜老太太前几日着了风寒,病来如山倒。
府里大伯父没有实职,已经是朝廷边缘化的人物。
老太太不去,曾经风光的镇国侯府就没有单独的帐篷了。临时要去哪一府世交的帐篷里挤着坐,也麻烦。
而且,祖母都病了,她如何还能再去凑热闹?她又不是圣旨上提到的林家小儿郎。
林舒颜和一同送到二门上的大伯母田氏、母亲赵氏、大嫂子梁氏、二堂姐林嫣然等人告别,加快脚步往老太太住的松鹤堂去。
今日轮到她和二伯母一道侍疾。
她二伯就是出家当了道士的林景行。
不过如今这位二伯母并不是二伯的原配搭子。而是先二伯母亡故后的续弦。
先二伯母的父亲曾任国子监祭酒一职,致仕后回了江南老家养老。
二房的二堂兄林琛,如今就在江南跟着外公读书。
如今这位二伯母舒氏并无所出,膝下空虚。
今天去西苑的世子林珏和三堂兄林珩,都是长房大伯父家原配嫡出的。
至于她们三房,她居长。
林舒颜其实和三堂兄林珩是同一天生的,只是差些时辰。
她最大的庶弟林玥也才十二岁,不符合年纪要求。下头还有一个亲弟弟林瑾才九岁多。
三房完美错过了这次出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