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人埋伏!”
车帘掀开,贺晴却看见一张冷脸以及怀疑的双眼,“这难道不是姑娘带来的?”
“啊.....不是。”贺晴破浪鼓似的摇头。
“清风。”
云珩从车内探出身来:“你带这位姑娘先离开,我来拖住他们。”他神情凝重,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是。”
树叶沙沙,地上的阴影摇摆不定,云珩持剑而立。
只见十几个身影唰唰从隐蔽的林间冒出,径直向他袭去。感情是不是冲着我来啊。
眼角风景在快速倒退,马车已驶离一段距离。
贺晴看着那周旋在刺客之间的云珩似乎逐渐处于劣势,她略一咬牙,“清风,你将马车卸了,套了马去搬救兵,这样快一些。”
“姑娘你...”
“我去帮公子。”说完便抽了清风腰间的配剑跳下马车,转身向那打斗场地奔去。
云珩被人包围着,顿感压力,突然从一角破开了口子,只见她手持短剑,下手快准狠,转眼便扫除几个障碍。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两人逐渐配合默契,不一会儿敌人仅剩下四、五个。
“唔!”贺晴低声闷哼一下,手臂上流出鲜红的血液。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蒙面人眼里露出狠厉之色,手使长剑向贺晴刺去。
“铮——”
云珩挥剑挡在了贺晴面前。手上青筋凸起,招式虚实相辅,步步紧逼,只听“噗”的一声,剑穿透了那人身体。
剩下的几个小喽啰立刻像失了主心,几招之后都被他们打到在地。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具尸体,隐隐涌上一股鲜血之味,贺晴扯下裙子一角系在流血的手臂之上:“公子这是招惹到了什么人?竟派这么多高手截杀。”
云珩不语。
树林惊鸟飞过,扑通——,贺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好疼——身体好疼——可是某一处更疼,疼到人发疯,疼到想问苍天为什么要如此待她,如此待他们。
天空繁星点点,贺真盯着一旁少女的侧脸出神,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为耀眼,这张从小看大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够。
“找到了!我觉得这颗星星最大。”少女踮起脚尖,伸手一抓一握,佯作惊喜状递到贺真面前:“我把这颗最大、最亮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让它永远陪着你。”
贺真缓缓伸出双手捧着那颗“星星”,突而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秀气的脸庞:“那你也会永远陪着我吗?”
“我当然会的!还有爹爹,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贺晴信誓旦旦。
“嗯!”少年痴痴的笑了。
画面逐渐远去,贺晴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银丝已覆鬓角,眼角的皱纹看起来还是那么慈祥,他看到了她,笑着招手让她过去:“晴丫头,来跟爹爹说说今日你又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她高兴的跑过去,却跑进了一片火光,烟气熏天,她看见了只剩一直臂膀的爹爹还在与敌人打斗拼命反抗。
“晴丫头,快走!!”爹爹杀红了眼,手中的剑止不住地颤抖,她想前去救人,却怎么也靠不近,贺晴的眼角已急出了眼泪。
“阿晴,幸好你今天不在,幸好,幸好.......”贺真头发凌乱,脸上已糊满了鲜血,没了平日干净整洁的样子,他眼神悲伤,深深的望向贺晴。
身体剧烈颤抖,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阿林嫂,那个看见她总是笑眯眯端着好吃的果子给她的阿林嫂,还有她那才几岁的幺儿也躺在她的脚边,脸色惨白。
“阿晴,快走!”金远狠狠的推开她。
“师父!这是怎么了?”那一日,她独自出城,想在罗城周围的林子里看看有没有敌国探子留下的踪迹,可是回来之后往日热闹平常的罗城却已变成了地狱一样,火光冲上了天空,血水将大地染成凄艳的红色,满地尸骸堆砌成了小山。
“别问!快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去找爹爹还有贺真!”
“他们已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要辜负了你爹爹最后的嘱托!”金远朝一边吼一边向袭来的敌人砍去。
“不...”她满脸泪水,拼命摇头。
可是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她不得不咬牙向城外跑去,也有人向她追来,却都被金远挡住。她狂奔,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师父最后的样子。
贺晴逃到了罗城周围的林里,这里地形熟悉,她躲藏了一夜,这一夜是多么难熬,是此生最漫长的夜晚。
第二日她再想返回城里的时候却发现罗城已被敌人占领,城内城外皆被重兵把守,她想进去为爹爹他们收尸都没有机会。
敌人屠了城。
爹爹一生丹心碧血,为宇国守护这边城,为罗城的百姓肝脑涂地却落得如此下场。粉骨捐躯是将士之本分,但是这一城的百姓,他几十年用心爱护的百姓,却不该这样凄惨地死去。
“呜呜呜......”贺晴蜷起身子哭泣。她真的好想他们。
隐约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猛的惊起,发现一个颀长的身影端坐在面前。
“云公子。”
云珩看着眼前刚刚还在睡梦中低声哭泣的少女,此刻却像惊起的小鹿,眼神里净是茫然和无措。
“我已找大夫给你看过,手臂伤的不深,只不过身体太过疲惫虚弱,好生休养便好。”
“谢谢公子。”
“你好好休息。”云珩起身正要离去。
“公子.....对不起,我是故意接近你的。”事已至此,再隐瞒无义,还不如说开了。
“我知道。”
贺晴眼中尽是讶异:“公子不问我的来历吗?”
“那对我来说不重要。”云珩淡淡说道。
贺晴一愣,低头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能与你同去京城吗?”
“可以。”
他推门离开,只听身后的声音变得喜悦起来:“我叫贺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