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裴绍。”
“裴绍?此人监察科举多年,未曾有过动作,怎么今年敢行事了?背后有人支持他?”
“好像是丞相府。”
“哼。”胡望来一声冷哼。“这个云珩,自几年前归来之后处处与我作对。”本来太子就在朝中处处与他设掣肘,现在多个帮手,势头真是越来越好了。
上次已经因为某事在皇帝面前挑唆过,若是此次再多言,怕是会引起怀疑啊。任琛庭被盯上了,很有可能他也被盯上了,此时若是有所动作,岂不不打自招?
胡望来眉心打结,顿觉有些胸闷气短,长叹一声:“先静观其变吧。你去告诉任琛庭,今年就别动手脚了。”
礼部尚书任琛庭站在皇宫一偏僻角落里,焦急等候。许久之后,一个小太监左瞄右顾,步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任琛庭立马笑脸相迎:“范公公,胡公公那边可有回话?”
那范公公嗓音细细尖尖的,回复道:“师父说,勿再弄虚作假,恢复考试秩序,切莫擅自行动。”
任琛庭闻之心凉了半截。停止舞弊?可是他已经收人钱财了,若是不办事,只怕会朝更坏的方向发展。要再去跟胡望来讲讲吗?可是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此路怕是没有指望了。这个胡望来,这么多年来收他钱财,到关键时刻居然不顶用,真是白供养了他。
“好,多谢范公公。”任琛庭只得应了。
待范公公先行离开半柱香之后,任琛庭才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此时的他已经下定决心,干!那礼部全是他的人,他只要够小心,就不会有任何差错!
贺晴今日心情大好,因为她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银子用了,所以她一大早就去街上逛了集市,买回来一大堆吃食回来。
在春桃和碧叶瞠目结舌的表情之下,贺晴将东西摆了满桌,豪气的说道:“来,今日我请客,大家畅吃畅饮。”
随即贺晴从怀里掏出一坛酒,早就听闻京城流香坊的酒乃酒中上品,今日终于有机会尝一尝了。
她对吃食倒是没有什么讲究,能管饱就行,但是喝酒却是她除了学武之外第二喜好的事情。曾几何时,每次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都是贺真将她背回了房间。以前还有人控制着她饮酒,最近好像越来越放纵了。
你越是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越是在不经意间侵袭着大脑。
贺晴摇了摇头,笑着将三人的酒杯满上:“你们若是不胜酒力,可以少喝一点,点到为止,我可是要大醉的。”
春桃、碧叶也是一脸笑意:“贺姑娘尽管放心畅饮,这后面的摊子我俩来收拾。”
“春桃,我看那陈富贵近日总往这边跑,是不是开口向你提亲了?”碧叶八卦的问道。
贺晴十分惬意,她最喜欢吃饭的时候聊天了,听人说话也行。不像和某人吃饭,总觉得拘谨。
“哎呀,你不要再问啦,我说过暂时还不想这些,只想赚点钱以供家用。”
“你难道想在这云府呆一辈子吗?就算你有这个心,可是再过几年或者十年,这个云府还在吗?你还不如趁早嫁了,免得错过了这个缘分。”
“是这么说,可是...”
“哎?你俩在说啥呢?就凭你们丞相这仕途一片光明之象,怎么还担心云府会萧条破败呢?”
春桃与碧叶齐齐向贺晴望来,愣了两秒之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就有点慌乱躲闪之意了。
房间的气氛突然冷到了极点,春桃一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模样,而碧叶则低着头沉默。
“怎么了?”贺晴复问道。
最终还是碧叶开了口:“贺姑娘,你可知为什么丞相已是双十年纪,府中却没有夫人主持中馈?以丞相的长相、家世、官位来言,为什么没有人上门说亲事?”
贺晴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因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丞相活不过三十岁,京城中高门大户众多,可供选择的门庭也众多,没必要将女儿的前程断送。”
呼吸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伤感之情蔓延全身,原来那日任杏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会死?这世上难道没有医药可救吗?”
“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好像是丞相的父亲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有道士给他算过命,说他活不过而立之年,他的子孙亦如是。最后果真应验了,前丞相于三十岁前夜病亡在家中。”
贺晴的酒杯还端在手中,清亮的液体中倒影着她的面容,为何感觉刚才喝的酒流进了杯子里?这酒可不能浪费了,贺晴一杯杯的仰头灌下。
面前的两人变得模糊了起来,怎么感觉头有点晕了,这酒果然名不虚传。
贺晴果真是醉了,她好像看见了云珩,依旧是白色的衣服,依旧是寡淡的表情,依旧如同画中走出的人一样。
这画的表情怎么还会变呢?贺晴步伐有点东倒西歪,但是还是走近了,伸手小心抚摸着。
这纸怎么摸起来如此光滑揉嫩?是不是就是那尹惜芷说的扶阳宣纸?
她拍了拍画中的云珩的脸颊,说了一句:“你不要死啊。”
随后她便醉倒了过去。
恍惚之间,她好像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春桃,上床之前记得帮我把鞋脱掉。”
这一醉醉了很久,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
贺晴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从床上撑坐起来。
“贺姑娘,你醒了,快把这个醒酒汤给喝了吧。”春桃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棕色的汤汁。
谁料贺晴根本不答应她,反而呆愣在那里。她刚想开口问问,却见眼前人突然转过脸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问道:“我醉后好像看见了丞相,莫不是他来了?”
春桃点了点头,这让贺晴的心沉了几分。
“我好像摸了他的脸?”
何止是摸了脸。春桃回想到昨日,贺晴醉倒如烂泥一般,见到相爷过来,整个人就如同饿狼捕食一样扑了过去又是掐又是摸的。
春桃又点了点头,贺晴的心再沉了几分。
“我没说什么醉言醉语冒犯到他吧?”
春桃终于摇了摇头,贺晴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来这里了?”
春桃指了指房间中心的桌子,只见上面放着一物,那只贺真亲自打磨的簪子。
自上次在皇宫中被毕躬行没收后,她便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把簪子要回来,现在却由云珩送还到她手上。
贺晴起身将簪子拿起,原本贺真送给她的时候表面还有些粗糙,现在已经被磨得光滑油亮。
莫名觉得鼻子酸酸的,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贺晴将簪子插回到了头上。
昨日一片狼藉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春桃和碧叶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如初。
贺晴扫视一圈之后问道:“我记得那坛酒好像没喝完啊,放哪里了?”
春桃支吾道:“那个...相爷说,喝酒误事,这院落内以后不准有酒出现,所以他拿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果真!自己果真是将他得罪了。贺晴欲哭无泪,要不以后见着他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