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伯将手中的船桨一摔,仓促跳入水中。
这可急坏了船上众人,河上依然一阵阵风刮过,吹得船只摇摆不定。那些溺水的汉子连呼吸都未平整好,纷纷拿起船桨,与贺晴一道控制着船的方向,生怕船只再次翻覆。
贺晴眼睛紧盯着河面,心脏剧烈跳动。片刻,终于见浑浊的水面上浮起两个人头,正朝船只游过来。
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杨老伯臂膀中夹着的那人突然呛了一口水,醒了过来。他以为自己还在水中,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拼命拉拽一旁的‘物体’。
眼见着两人快要得救,却被他此时的行动打断,功亏一篑,救不成人不说,杨老伯也被拖拽着快要溺水。
船只逐渐向俩人靠近,贺晴见机赶紧将船桨向那挣扎之人的头顶砸下,这一力度不轻,砸晕了那人,连一旁的杨老伯也受力沉下了水面。
所幸,杨老伯又拉着他浮出了水面。
船上众人赶紧施以援手,将两人拉上船。
船只在岸上众人的喝彩之下靠岸,溺水众人几乎都安然无恙的上了岸。
唯有最后那人躺在地上,面色青紫,气若游丝。
杨老伯见状,将那人双脚提起,将他倒挂在肩上撒开腿奔跑。
巨大的颠簸使那人将胸中那口河水吐了出来。
杨老伯知有成效,就将那人放下,使劲挥起巴掌拍打那人后背,一阵剧烈咳嗽之后他渐渐有了平稳的呼吸。
“咦,神了神了。”有人感叹道。
“杨老伯真是厉害,要不是你,这孩子就死了。”
溺水之人看起来似是十五岁左右,清醒过来后给杨老伯一连嗑了好几个响头:“多谢老伯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另外几个溺水的人也一道过来感谢。
杨老伯眼睛一扫人,全是年纪不大的孩子,不禁厉声道:“你们这些小娃娃,为了钱财连命都不要了么!”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赶紧说道:“是我们的不是。家中子女众多,我们已经快吃不上饭了,所以就想赢得比赛补贴点家用。”
细看之下,这些孩子确实都面黄肌瘦的,杨老伯也不好再多说他们,只郑重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命在,总能有办法讨得到生活,万不可急功近利。”
“是。”几人齐齐应了,不禁红了眼眶。
李诗吟紧张兮兮地绕着贺晴转了三圈,弄得贺晴不禁哑然失笑。
“公主,我没事。”
“你可吓死我了,浪那么大,你也敢出头。”
“放心,我有分寸。”
“就那情况你还有分寸?!你唬我!”
知道李诗吟确是生气了,贺晴正想怎么哄哄她,却见她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自己的身后。
一转身,只见杨老伯已走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姑娘,真是太巧了,我们又再次见面了。”
“我与徒儿素喜看河边风景,故总是去旁边茶楼饮茶,与老伯几次见面,真是一种缘分啊。”
“有缘是有缘,就怕有人故意而为之。”杨老伯浅笑一下继续说道:“不管姑娘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今日之事还是要感谢姑娘,要不是你果断一桨,老夫怕是已成河底亡魂了。”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生怕那一桨坏了事。”
“姑娘临阵能有如此判断,已经实属不易了,那一下看似凶险,事实上是力挽狂澜。”
“谢杨伯夸赞,今日之事,若不是杨伯的勇气与善心,只怕情况不容乐观啊。”
“姑娘莫将老夫夸大了。”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憨厚青年,面色赧然。
杨老伯随即拱手对贺晴说道:“老夫有事,告辞。”
直到他们走远了,贺晴还能听见杨老伯的训斥声。
“公主,咱们回去吧。”
李诗吟估计今天受到了惊吓,将贺晴送至云府门口后,便面色疲惫的向她告别,相约三日之后再一同去码头看龙舟赛。
贺晴一路低头思量,如何再与杨老伯接触。
“贺姑娘!贺姑娘!”
贺晴一抬眼,就看见了清风,仔细一想有很长时间没有见着他了,正想上前说说话,谁知清风拼命朝她使眼色,这情况令她似曾相识。
顺着眼神看去,只见自己的斜后方站着云珩,对方的脸色似乎有点阴沉。
刚才经过的时候难道旁边有人吗?
贺晴换上一张笑脸,这笑容在清风看来竟有点谄媚。
“云相,我刚去清芳斋买最新出品的点心,谁知生意太过火爆,待排到我时竟然卖完了,真是可惜,本想与你一同品尝的。”
云珩微微挑眉,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向清风投去一个眼神。
清风会意,赶紧说道:“贺姑娘,真是太凑巧了,今日府中刚好买回来了清芳斋的点心。以后像这种事儿,你尽管吩咐府中下人去做,不用劳自己辛苦。”
贺晴心想,一是她是闲人一个费点时间没什么,二是这不亲自买显得有诚意些么,她也只能为云珩做这些小事了,而且话说回来,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的。
“你最近总是与公主一同出去?”云珩开口问道。
“嗯。”
“公主生性顽劣,你莫与她一同胡闹。”
“公主还是颇为信服我这个师父的,可乖巧了。”
贺晴可不敢跟他说这几日她们俩人已将京城能玩的都玩了个遍,乔扮男装去过花楼,也去过黑市的赌场。
那花楼的姑娘真是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她们俩的女儿身,差使龟奴将她们赶了出来。
在输干身上最后一分钱后,贺晴眼瞧着李诗吟仍然兴致勃勃地埋头喊“开”,只有花一身的力气将她拖了出来。
乖巧?云珩满腹狐疑,这位公主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他望向贺晴,只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会有人的眼睛生的这样好看?贺晴差点看呆了去。
“几日后龙舟赛,云相可否一同前去观赛?”她的声音轻轻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十分动听。
云珩嘴角一抹笑意:“可。”
待到贺晴回到房间后,桌上已摆好了几盘精致的点心。
“这是?”贺晴望向春桃。
“清风让我千万跟你说一句,这是相爷叫他送过来的 。”春桃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
贺晴拣起一块雪白的糕点送入口中,糕体在舌尖融化,甚是清甜可口。
“手下人回报,他们找到杨旺根家里时,里面一片狼藉,似有人先一步去过。再问附近之人,没人见过他家有人出入。”清风向云珩陈述道。“只是不知,这杨旺根是已被人灭了口,还是自己先躲了起来。”
“不是灭口。那些人去他家时没见着人,自是知道已经惊动了他,否则不会露出任何痕迹。加派人手,务必找到他的踪迹。”
“是。”
转眼就来到了端午节这天,骄阳当头,一丝微风,天气极佳。
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今日是万人空巷,各店家纷纷关门休店,全都跑去运河边看热闹。
码头河岸上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动辄有人被挤下水,惹得四周一阵哄笑。
除了最前方的位置适宜观赏,站在高处更能让一切尽收眼底,能全景观看龙舟赛的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