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当太子妃?”
“嗯,我本是胆小之人,第一次鼓起勇气是那次偷偷参加科举,”尹惜芷忽然一笑,“第二次鼓起勇气是想跟太子说让他以我德行不佳为由拒绝迎娶我,谁知还没开口,太子便主动跟我说委屈了我,倒也遂了我的愿。”
想不到她竟有如此打算。
贺晴嘴角上扬,不过有如此结果,对她来说也是一大幸事了。
李诗吟从皇后那里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并不轻松。
“怎么了?”贺晴问道。
“母后十分关心父皇的身体,最近失眠严重了,人变憔悴了许多。”
“可有请太医瞧瞧?”
“我把徐晋和抓去给母后问诊了,但是他说这是心病,光用药是无法根治的。”
“那你可要多去陪陪皇后娘娘。”
李诗吟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所以母后说,这段时间有刘母妃照顾父皇,她则带着我去法慈寺为父皇祈福,师父你可要陪我一同去。”
贺晴当然答应了她。
出发这天阳光甚好,出行队伍长且壮大。
队伍的前后两头是勇猛威武的士兵,中间则是被太监宫女包围着的两辆皇家马车。
队伍之中贺晴倒是看见了熟悉面孔,护卫将军乃毕躬行。
待整装完毕之后,皇后娘娘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前面的马车,李诗吟与贺晴则上了后面一辆,随后这支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宫。
法慈寺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座佛家寺庙,因为宇朝百姓大多数都是信奉佛教的,所以这里的香火十分旺盛。
树荫掩映之间,寺庙庄严肃穆,大概半上午的时间,皇家马车已经到了寺院门口。
一位老方丈站在门口迎接,他胡须发白,眼神沉静且睿智。
皇后与老方丈交谈了几句,便带着左右之人去了厢房,临走之前她还不忘记叮嘱李诗吟几句。
“师父,我们去转转吧。”李诗吟邀请道。
“好。”
两人晃晃悠悠地将寺庙转了个圈,便又回到了寺庙正殿。
正殿中央是一尊金身大佛,神圣且慈悲。
李诗吟虔诚跪拜,起身燃起三柱香,插在佛前的香炉之上。
“师父,你可有什么夙愿?”
“有。”
“这座寺庙很灵的,你可来跪拜。”
“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佛祖也帮不了我。”
李诗吟本想继续问下去,可是她却看见了师父脸上痛苦的表情。
恰巧此时寺庙的钟声响起,她便换了个话头:“到了用斋饭的时候了,我们回去吧。”
俩人到了一座静谧幽远的院落,李诗吟解释道:“这是寺庙专门为皇家准备的休息之地,每次我随母后过来,都住这里。”
这时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望见她们进来,便上前说道:“公主,皇后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进了正厢房,只见屋内除了皇后及宫女之外还有两位女子带着丫鬟坐在一旁。
她们两人见李诗吟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叶夫人你抱病在身,就不必起来行礼了。”
这两位官宦女子正是御史中丞叶潇的夫人及女儿叶如臻。
一段时间不见,叶如臻长得愈发娇美,整个人更添恬静气质,她对李诗吟与贺晴微微而笑。
“谢皇后。”叶夫人又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上了椅子。
“也难为你生病还来看我。”
“臣妾在这寺庙中养了这么久,已经好很多了。”
“你这身子还是要好好顾惜,往后就不必前来问安了。”皇后看了眼叶如臻后又对叶夫人说道,“叶小姐长得越来越标致了,她好像与诗吟年纪相仿?”
“是差不多,如臻好像要年长一岁。”
“那这段日子,可以让这几位姑娘相伴了。”
“是。”叶夫人含笑说道。
皇后娘娘慈爱地望向三个姑娘:“你们一起去用斋饭吧,我与叶夫人还有些话要说。”
“是。”
三位姑娘进了左厢房,只见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斋菜,清炒时蔬、烧豆腐、焖萝卜,以及蘑菇汤,简单又清淡。
李诗吟平时是吃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人,这些食物显然不合她的胃口,所以她只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你这样穿着真好看,妆容也好看。”李诗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叶如臻。
她身着嫩绿色衣裙外面罩着粉色轻纱,脸上恰到好处的胭脂衬得她如同那湖中娇羞的荷花,双眸比那耳侧的珍珠耳坠还要明亮。
她本就长得容颜绝世,再加上服饰与妆容的搭配,仿佛若那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谢公主夸赞,我平日素爱钻研这些,打扮上自然有些心得。”
“是吗?那我可要跟你探讨探讨了。”
“我的厢房就在不远处,公主可同我一起去房间坐会。”
“如此甚好。”李诗吟又对还在胡吃海塞的贺晴说道,“师父,吃完我们一起去。”
“唔...我就不必了,”贺晴将口中的实物吞下,“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这里斋菜做得不错,我待会去请教一下,回头再去找你。”
“那好吧...你要早点过来哦。”
寺庙厨房炊烟袅袅,和尚们吃完斋饭都散去之后,贺晴也便溜到厨房与做饭的和尚闲谈。
她无意间的一瞥,心脏骤然收紧,不敢呼吸,生怕惊扰到了庭院之人。
贺晴悄声退至厨房一角,眼睛顺着窗户的缝隙紧紧盯着外面。
待那人走了之后,她才缓缓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追上去?一是怕惊吓到他让他再次逃窜,二是看他的行动举止是熟悉这里的模样,那么就不怕失了他的踪迹线索。
那人正是失踪多时的杨旺根,想不到他竟然藏匿到了这里。
“师父,你们这里还有外人做事吗?”贺晴向厨房里的和尚问道。
“你是说刚才外面那人?”
“嗯,我瞧着他虽然身穿法衣,但头发尚未剃度。”
“嗯对,杨施主非我寺院之人,他在后山有一屋子,开垦了几片菜地种植蔬菜,时常挑菜往寺庙里送,主持给钱他也不要,他说这菜种多了他也吃不完,不如就当作香火供奉给寺庙。我们主持见他心诚,遂让他每日可来寺庙中用斋饭。”
“每日都来?”
“是的,杨施主每天用完斋饭后,还不忘帮我们打扫庭院,可真是个心善的施主呢。”和尚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是个苦命之人。”
“此话怎讲?”
“具体的我也不知,只见他找过我们主持几次,每次主持开化完他之后他下次还是带着同样的愁苦找主持,可见业障之深。”
贺晴望着屋外,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贺晴来到了寺庙另一厢房之处,正巧叶如臻送李诗吟出来。
“师父!你来接我的吗?我正要去找你呢。”李诗吟欣喜道。
“嗯。我们回去吧。”
叶如臻含笑辞别。
两人手挽着手往回走。
“公主,我求你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