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受伤?”李彻望向贺晴的眼神专注而又深情。
“没有,谢谢彻兄关心。”
李彻眼光暗了暗:“你还是如此客气,莫不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你当然是我朋友。”
“嗯?”
贺晴突然一笑:“改日请你喝酒。”
李彻也一笑:“那我可记在心里了。”
时间已经不早,贺晴还牵挂着寺庙里的那些人,俩人闲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决定返回。
屋外整齐划一地排列着一队侍卫,院内有一只膘肥体壮的宝马随意地摇晃着尾巴,鼻孔发出嘶嘶之声。
李彻翻身跨马按辔,他爽朗一笑,朝贺晴伸出一只手来:“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尽早返回寺庙吧。”
贺晴望了眼那条小径,怎么感觉比刚上山时平坦开阔许多。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山,天空已成灰蒙蒙的颜色。
她伸出了手,李彻一把将她拉上了马。
李彻手持缰绳,贺晴自然而然的被他环于怀中,她面朝前方,没有看到身后李彻勾起的嘴角。
“驾——”马蹄扬起,蹄声登登,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山与天如黑墨般融为一体,唯有寺庙灯火摇曳,散发着淡淡光亮。
寺庙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云珩一袭白衣立在人群之中,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声不发。
清风也看见了那匹自后山走下的宝马,亦看见了马上的两人。
宝马靠近,衣袖一晃,云珩终是迎了上去。
他低眉唤道:“太子殿下。”
“云相,你也来了。”
“我与这寺庙主持乃旧识,前日他给我传去书信说难民这里太多,希望我前来帮助一二。
臣还是来得太迟,这才得知今日发生之事是由敌国细作引起。”
“还是我们做的不够,让敌国细作有了缝隙可钻。”
贺晴早就看到了云珩,她本想下马与他说几句话,谁知李彻坐在马上巍然不动,她也不好挣脱下马,只好盯着云珩的额头,看不见他的眼睛。
“难民之事殿下请交给臣,臣定将尽心竭力,给这些难民找到容身之处。”
“此事交给丞相我就放心了。”
李彻这才翻身下马,回头又将手递给了贺晴。
贺晴借势下马,这才在这浓浓夜色之中看清了云珩。
本以为她又会看见他那温煦如风的目光,谁知在他的眼中未见一丝波动。
贺晴一怔,又是这种疏离之感。
“阿晴,你可有话与丞相说?”李彻问道。
“啊,没...”
“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
贺晴再次望了两眼云珩,终是转身随李彻进了寺庙大门。
秋风习习,树林里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过了良久,清风忍不住唤道:“相爷,天冷了,小心着凉。”
寺庙厢房亮着微弱的烛火。
李彻与贺晴走入院中,他一回头便看见了正在愣神的她。
李彻笑道:“今日你也累了,看了诗吟之后早点休息吧,我去看完母后之后,也便回宫去了。”
贺晴点了点头。
“我将带来的侍卫全部留下,待你们修整两日,再护送你们回宫。”
“嗯,好。”
离开之前,李彻的眼睛仍然在贺晴身上留恋了片刻,直到见她推开了厢房的门,才收回了目光。
厢房的门被推开,房内只床前点着两盏烛火。
小蝶站在床前,眼见贺晴进来欣喜道:“晴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师父...”躺在床上的李诗吟也唤道。
“公主见你一直没回来,始终是不肯睡下。”
贺晴走到床前,看见李诗吟一脸倦容,语气轻柔道:“我回来了,公主你且安心睡下。”
“好...” 还未等好字说完,她们就已经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天,对于李诗吟来说,确实是太过疲惫了。
俩人相视会心一笑,小声比划着出去说话。
“我与杨伯处理好山下之事后,实在是不放心便也回了寺庙,这才知道寺庙里发生的事情。”小蝶小声叙述着白天她所经历的事。
“好在这些难民只为食物,待他们的肚子都填饱之后,也便听得进去话了。”
“和尚们把这些难民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竟都老老实实地待着听主持讲佛法。”
“我听慧静师父说你去找皇后公主了,便在这厢房等着。”
“后来公主回来了,得知我在等你,便留了我在这。”
“杨老伯呢?”贺晴问道。
“他见太子殿下过来觉得人多眼杂,还是先躲起来为妙,等找了机会再来寻你。”
如此也好,贺晴微微颔首。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贺晴说道。
“你呢?”
“我还有事想去处理一下。”
“好。”
云珩从慧觉主持的房内走出来,望了一眼西面墙角。
“出来吧。”
贺晴从阴影之中走出:“你知我会来?”
“嗯。”
云珩朝前走着,贺晴跟在其后。
“那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嗯,我知道你见了杨旺根。”云珩忽地停住了脚步,正视贺晴,“也从刘府新任管家口中得知,罗城之事。”
“那...你可愿帮我?”
云珩眼中倒映着贺晴的犹豫,这让他的心里刺了一下。
“我若说不愿呢?”
贺晴怔然,一时语塞:“那...那...”
云珩瞳孔收缩,他没能控制住自己:“那你就去找太子?”
“我...我没...”
贺晴感觉手被猛然一拉,周围的事物在眼前飞速划过,下一刻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是淡淡的香气,她的脸贴着坚实的胸膛,心脏仿佛跳进了耳朵里,咚咚咚咚,似乎有两个心跳。
头顶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圈,将两人圈在了圈内。
“贺晴。”
“嗯?”她的四肢好像无法动弹。
“你可愿信我?”
贺晴心里一软:“我...信你。”
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愿不愿,只有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