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此时,贺晴反身笑着向云珩走来:“我还以为做个鬼脸能逗那娃娃笑,谁知他哭得更厉害了。”
“孩子依恋母亲,见了生面孔自然是哭闹的。”
“原来是这样...”
“徐太医是否在公主那里?”
“嗯,我出来的时候还在。”
“我这边还有些要事,你先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他,让他得空去慧觉主持那边一趟,主持的风湿今年复发得多了。”
“好,我这就去。”
贺晴心想,自己也确实出来得久了,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已经在满屋打转了。
直到贺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良久,云珩这才放下心来。
话说贺晴走在半途中,突然想起怀中有一小包饴糖,那是早上小蝶看她粥喝得匆忙,强行塞到她身上的。
不知这能不能哄那小孩开心。
送个糖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贺晴便又往回走着。
她紧赶慢赶回到难民营时,发现路口停着一条长长的粮食运送队,歪歪扭扭地横在眼前。
马车上的粮食麻袋摞得老高,在车子间的缝隙中,她看见了云珩站在另一边与人说话。
她穿插车队而过,向云珩迎面走去,可是她却看见云珩脸上的惊忧之色。
云珩面前的那人亦回过头来,贺晴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几乎下意识般的,她就要拔出腰间的小刀冲上前去。
可是,她的手却覆在刀上止不住地颤抖,脚沉重得未能踏出半步。
贺晴最终没能出手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云珩的眼神在极力地告诉她不要动手,更是她的理智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姑娘...好像之前在宫中见过,那时就见她表情奇奇怪怪,怎么今日看来,那瞄向自己的眼中有杀气?刘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这表情被云珩尽收眼底。
“今日就辛苦刘大人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那就请刘大人留下一些粮食在这里,其余的就先送往寺庙存放吧。”
“是,属下这就送过去。”
刘成临走之前,还多瞄了一眼在原地僵立的贺晴。
长龙般的马车缓缓撤离,原本拥挤的地方变得空旷无比,风好像变大了许多,吹得衣袖凌乱。
云珩望着眼前的贺晴,只见她全身绷紧,并未因为刘成的离开而放松。
“你...”
贺晴却猛然抽身,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带起的风,竟比那冬日的还要刺骨。
“我现在不会杀他的,你不必支开我。死在我手上,只会便宜了他。”
贺晴停住了脚步,背着身说道。
云珩感觉他浑身的血液凝住,没能说出话来。
贺晴却抬脚走了,她走至妇人那里,递给妇人一物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此时此刻,杨旺根在寺庙厨房找到了正在帮忙做饭的小蝶,可小蝶告诉他贺晴此时不在寺庙中,去难民那里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吧,正好你跟我讲讲满儿在宫中的事情。”杨旺根坐在灶台的地上,往火里扔了根木柴。
“好!”
贺晴往山上急奔,刚才只顾自己的情绪,却忘了那刘成是要往寺庙里去!若是他遇见了杨伯可就糟糕了。
刘成伫立在房檐之下,托运粮食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仆从正在一袋袋地驼着粮食往寺庙厨房而去。
刘成正盯着某处出神,他实在对那个女子的眼神耿耿于怀,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女子是真的想杀他。
“小丁,你过来。”他向那指挥搬运的人喊道。
“大人,不知有何事吩咐?”仆从跑了过来。
“你还记得刚才云丞相身边的女子吗?”
仆从迷茫了半晌后,点头说道:“啊,记得。”
“你派人盯住她,然后调查一下她的背景,有了消息立即汇报给我。”
“是。”
刘成望着仆从离去,眉头紧皱,这手下的人是越来越没用了,以前他只要眼珠子一转,那杨旺根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却是个叛徒。这后来的余得苗能看人脸色,虽然脑瓜子转的不快,但也够用,可是他不知怎么却失了踪迹,现在这做事的人还不及他一半,真是用的不顺手。
这时,寺庙的主持慧觉从远处走了过来,刘成立马笑脸相迎。
“辛苦刘大人了。”慧觉说道。
“为百姓做事不讲辛苦。”
“已到用斋饭时间,刘大人既然来了,不妨去后厨用了饭再走?”
“好、好。”
慧觉领着刘成往厨房走去,刘成大腹便便,慢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与慧觉聊几句佛家心得。
“前面就是厨房了。”
“好、好。”
俩人正要进入院门,一人却唤住了刘成。
“刘大人,丞相命我来问你,粮食是否都交付完了?”
刘成回头一望,他认得这人,是丞相身边的仆从清风。
“已经交付完了。”
“那还请刘大人赶紧下山,与丞相一同回京城向皇帝复命。”
“啊...那好吧,”正合了刘成的意,他素喜肉食,吃那斋饭如同嚼蜡,他即对身边的慧觉说道,“主持,那我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吃斋饭。”
慧觉微微颔首:“好。”
与此同时,厨房内一只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着,贺晴全身戒备,盯紧了站在院门口的那双脚。
她已于一盏茶前绕开了刘成的手下,从厨房后墙翻墙而入。
杨旺根与小蝶也同样警惕地站在她后面,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
半晌之后,贺晴吐了一口气从窗边走过来:“他走了。”
“好显,差点让他发现了,”小蝶轻抚着胸口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进来。”
贺晴听闻此言,眼睛下意识的向外瞄了两眼。
杨旺根面色沉寂,终是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现行离开这里吧。”
“我也正有此意。为了不过早暴露,还请杨老伯先行返回京城,不知杨老伯京城可有什么落脚之处我好找人联络?”
“有,我就告诉你。”
“杨老伯,”贺晴与小蝶对望一眼后继续说道,“之前满儿在小蝶那里放了一双鞋子,那我们就以此为信物联络。”
“好!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