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该睡觉了。”
“我在这里睡?”
“嗯。”
“不可。”
“为何不可?”
“不合适。”
“为何不合适?”
“男女有别...”云珩问得理直气壮,贺晴竟有些怀疑自己了。
“你大半夜从这里出去才不合适,只有光天化日之下,别人才不会怀疑什么。”
贺晴点了点头,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云珩的手又继续下去。
“你干什么?”
“脱衣服。”
“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衣服上的泥巴这么多,岂不弄脏了床铺?”
贺晴点了点头,下一刻又及时反应过来:“我自己来。”
面对房间仅此一张的床,贺晴又犯了难。
“荒郊野外之时又不是没挨着睡过。”云珩说道。
半晌之后,俩人躺在床上,云珩闭着眼睛,贺晴的眼睛却睁得老大。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为何她不自觉的就顺从了云珩的意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贺晴反复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此热烈又强势的吻,这是同一个他么?
越想越是清醒,越想越纳闷。
身边久久没了动静,贺晴便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来。
谁知此时云珩也侧过身来,只一寸,两人便是脸贴着脸,挨这么近,他呼出来的气吹在脸上痒痒的。
“还不睡?”
贺晴呼吸一滞:“睡不着。”
“为何?”
“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
“你还想再继续认识认识么。”
“......”
黑暗中云珩嘴角微扬。
他伸手将旁边僵硬的身体环住:“我只对你这样。”
“......”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睡着了吗?”贺晴问道。
“嗯?”
“我想问你陈大哥去哪儿了?”
“……睡觉,明日再告诉你。”
这一晚似乎很漫长,贺晴醒过好几次,半梦半醒之间,身边还有他,她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便又沉沉睡去了。
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贺晴一惊,侧过头来一看,云珩尚未醒来。
还好还好,她暗自庆幸。
她还是看了半晌他的侧颜后,才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找自己的外衣和鞋子。
刚把一只脚塞进鞋里,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似是有人接近。
不好!贺晴回头一望,云珩的眼睛还在闭着。
“叩叩叩。”
哎呀,怎么还敲门了,我往哪里躲!?贺晴焦头烂额。
“进来。”云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晴一看,只见他端坐在床沿上,衣衫整洁,丝毫不像刚醒来的样子。
门被打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正是昨夜在庭院中碰见的那位。
她手捧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女子衣服。
“大人,您需要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云珩点了点头。
贺晴却万分震惊,他是什么时候叫人准备衣服的?!
“你试一下吧,这么久没见,你似乎胖了点,我说的尺寸不知够不够。”
丫鬟将托盘送到了贺晴面前,贺晴分明看见她低垂的眉目已经弯得不能再弯,嘴角的笑意浓得不能再浓。
贺晴僵立在原地,她感觉自己被云珩哄骗了!这种情形怎么能让人不误会!不过还有一件事更过分!令人血气上涌!
云珩看见贺晴没动,便开口对丫鬟们说道:“你们将东西放下出去吧。”
“是。”
房间又只剩他们二人,可是贺晴还背对着云珩。
“阿晴?”云珩从床沿起身,绕道贺晴面前。
只见她五官缩成一团,忽又瞪着眼说道:“你怎么换了丫鬟伺候?清风呢?”
云珩一愣,随即轻笑道:“一大早就喝醋,小心胃酸。”
“......”
“在外不方便,临时起用她们,清风去做我交代给他的事去了。”
见贺晴脸色只好了几分,云珩又说道:“以后我自己来。”
贺晴这才脸色变好。
云珩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尽是宠溺。
贺晴换好衣服后,云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简洁利落,很适合你。”
一身淡蓝色衣裙,柔和素净。
“对了,陈大哥去哪了?”贺晴问道。
“他诛杀朝廷命官,本是死罪,但念在形势所迫,受人所逼的情况下从轻处罚,判为充军。”
“我看他的手下都被收做衙兵了。”
“嗯。望城城主之职暂时空缺,在朝廷委派官员下来之前,由灵城城主蔡广暂时代理,本可让陈大平就近充军留在望城,可毕竟他杀的是城主,同样身为城主的蔡广却不能留他,纵使陈大平没有反叛之心,但只要做了反叛之举,便是有罪的,留在手下便会使自己的威望受损,不利与统领军队。”
“原来如此。小五当时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小五是谁?”
“新认识的朋友。”贺晴又问道,“那陈大哥去哪儿了?”
“孟城。我们明日也要出发去那里。”
“真的?”
“嗯。元国已夺我国几座城池,他们大军在孟城城外驻扎久久窥伺,却不敢前进半步,原因之一是孟城易守难攻,二是孟城城主骁勇善战。虽然元国暂时没有攻城之象,但不代表他们没在做攻城的准备,只要破了孟城,拿下孟城比邻几城便易如反掌,兵锋直指京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贺晴面色变得慎重。
“十万大军即将到达前线,此次去孟城,随时准备与元国开战。”云珩顿了顿,“你...”
“我也去!”说不定...说不定...贺晴眼里有什么在闪烁。
云珩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