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请假来的?”赵熙澄看着她。
杨菲菲嘿嘿一笑,赵熙澄便明白了——这家伙,又翘课。
午休时,程淼和沈书清也来了,一个捧着花,一个拎着果篮。
“菲菲,你完了,老王正满世界逮你呢。”程淼一进门就说。
杨菲菲耸耸肩:“反正翘都翘了。”
程淼摇摇头,转身放下果篮,轻声问赵熙澄:“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过几天就能拆纱布。”
程淼拿起一个苹果问要不要吃,赵熙澄摇摇头。杨菲菲在一旁哀叹回家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程淼笑着说不帮她兜着了,杨菲菲立刻哭天抢地——原本安静的病房忽然热闹起来。赵熙澄静静看着,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
沈书清把带来的向日葵插进窗边的花瓶。阳光漫进来,将花瓣镀成柔软的金色,白色的窗帘随风轻扬,像一场安静的梦。
赵熙澄忽然就不怕了。
尤其在睁眼看见杨菲菲的那一刻,所有恐惧都悄然沉淀下去。昨晚濒临昏迷时,眼前晃过的竟是杨菲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她大概真的病了,病到对朝夕相处的朋友,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她曾瞒着所有人去看心理医生。大半年的咨询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同性恋。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她不甘心,试图证明那是错的。她甚至尝试接触不同的男性,可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反胃到呕吐。
直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是喜欢女生,她只是喜欢杨菲菲。
仅此而已。
第二天体育课,杨菲菲又溜来了医院,书包里塞得鼓鼓囊囊。
“给你带了漫画,还有魔方,这个解压……”她一件件往外掏,病床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
赵熙澄静静看着她忙活,忽然轻声开口:“杨菲菲。”
“嗯?”杨菲菲头还埋在书包里。
“你抱我一下。”
杨菲菲动作顿住了,慢慢抬起头,眼里有些茫然:“……啊?”
“很难吗?”
“不难啊。”杨菲菲俯身,轻轻抱住她。
心跳好快,扑通、扑通,敲得耳膜发震。
赵熙澄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闭了闭眼,又说:“……亲我一下。”
杨菲菲彻底僵住了。
她松开手,呆呆地看着赵熙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
“亲我一下。”赵熙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
“为、为什么?”
“做个实验。”
杨菲菲愣愣地站着,脑子乱成一团。赵熙澄垂下眼,淡淡笑了笑:“不行就算了。”
“没……没什么不行的。”杨菲菲挤出一个有点慌的笑,“朋友嘛,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凑近。
赵熙澄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心跳悄悄加速——不恶心,一点也没有。原来她真的,只喜欢这一个人。
杨菲菲闭上眼,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亲完的瞬间,杨菲菲猛地后退两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可、可以了吧……”
赵熙澄眼底浮起笑意:“我是让你亲脸。”
杨菲菲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慌里慌张地又凑上来,在她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
赵熙澄终于笑出了声:“亲上瘾了?”
杨菲菲手足无措地抓抓头发,嘴唇上还残留着草莓味唇膏的微苦。
赵熙澄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抬眼望着她:
“以后不许随便亲别人。”
“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别人让你亲,你也亲?”
“当然不会!”
赵熙澄笑了,眼里像落进了细碎的阳光:
“很好。”
杨菲菲站在那儿,脸红心跳,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自己的嘴唇。
风从窗外溜进来,吹动向日葵柔软的花盘。
有些秘密,或许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情,早已在触碰的瞬间,悄悄抵达了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