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入赘??!”
许榕惊呼,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满脸震惊地抬头,看向身前俯视着他的少年。
少年却一脸平静,似是他只是同许榕说晚上吃什么。
许榕看他这样淡定,倒衬得自己大惊小怪不大稳重,不觉有些丢面,自己比少年还年长几岁呢。
他一跃而起,站直后轻咳一声,摆出做哥哥的威严来,“莫要顽笑了,你年纪小,不懂事,这种话岂是闹顽的?”
沈暄挑挑眉,心中觉得有趣,面上却似有不满道:“榕哥,我不小了,也并没有闹玩,我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日许伯伯同刘媒婆说话时我醒了,我都听到了。这几日在村里,我也听闻过一些事,我知道你和许伯伯的难处。”
眼见对方神情认真,许榕方将这话过了一遍脑。
许榕看他,想了想,问道:“你是想报恩?”
他正色道:“沈暄,你很不用这样,我救你只是顺心而为,换任何人也都会这么做的。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搭上你的一辈子,我也不需要。”
他心里未免觉得少年性子太过天真纯善,哪有这样报恩的呢,傻傻的就把自己卖了,怪道以前会被族人哄骗了许多祖业去。
沈暄却很认真:“榕哥,我快及冠了,不是六岁稚童,我知晓自己在干什么,我亦知晓入赘意味着什么。你说举手之劳……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恩同再造。难道……你已有心上人?”
许榕狂摆手:“自然没有!”
沈暄便松了口气,凑上前一步,小意殷勤道:“许伯伯不是正发愁招赘的事?我都已听说了,那媒人拿些混球懒汉糟践你,他们根本配不上你,我听着都生气。你想招一个夫婿,而我又正好孤身一人,这样不是正好吗?”
他语气里带了些自许,“沈暄斗胆毛遂自荐,我虽不成器,但也自认比那些东西强得多,我也不要什么彩礼,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靠的太近,面上尽是殷殷期盼,语含蛊惑。照着他那张面容,这样的颜色逼人,许榕略略撑不住,不由抚胸后退,稳住心绪,狂摇头道:“不行不行!”
沈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抿紧唇,垂着头不说话了。
许榕不免生出愧疚,心道我这样生硬地回拒他,未免太冷漠不留情面。应该温和些、委婉些的,弄得他这样伤心……是不是要哄哄他?
可许榕从未温和、委婉地说过话,更不会哄人,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急得咬嘴巴。
两个人呆立着。少顷,许榕眼睁睁看着一滴水珠直直坠入土里,紧跟着又是一滴。
这下他几乎是坐立难安了,急急开口道:“你莫哭了,我真真非是觉着你不好,我是……我是有缘故的!”
他犹豫了下,也觉着无甚不可说的,于是坦诚道:“不是因着你不好,也不是因着其他人不好,我只是不想成亲罢了。”
他生来便是个直爽的性子,话既至此,索性全抖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