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暄大可直接跟许屠户表明自己并不会介意,许榕便也就不必在自己家里这样偷偷摸摸,但他却从未提起这茬。他不说,许榕自己个也想不到,——至于为什么不说,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总之两个人竟真真在自家中作起了那偷食吃的小贼。
一日,许榕正在沈暄房里偷吃,许屠户突然归家。许榕慌得忙把馒头几口咽下,噎得他直灌凉水。沈暄忙给他拍背,失笑道:“许伯伯又不是你后爹,便是被他发现了又如何,何至于此?”
“你不晓得我爹,别看他好似是个大大咧咧的粗汉子,因着给我当爹又当娘,养成个啰嗦性子。若被他看见了,我头都要给他念破!”
二人一番拉扯忙乱,正巧被许屠户撞见。许屠户狐疑的目光扫过他俩,倒没想到是许榕偷吃,他想到别处去了。
俩孩子处的好是不错,只是……
许屠户悄悄将许榕扯到无人处,警告道:“我知晓你欢喜他,但你俩虽亲事定了,到底还未成亲呢,你可别色迷心窍在成亲前做出什么失了礼数的事来,没得叫他看轻了你!”
许榕险些没被那些还没下肚的馒头噎死,面红耳赤,狂呼大叫道:“爹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会那样!我俩清清白白的很!!我怎地就色迷心窍了?!!”
许屠户不屑道:“我还不知道你?尚在襁褓中时,见到长得好看的,就非伸着手要让人家抱;若是长得差些,别人要抱你,你便朝人家脸上吐口水……少不得那些人记恨你如今才说你坏话!”
因又道:“若敢胡来,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许榕简直冤死了,只恨不得六月飞霜。他爹哪里知道自己成亲其实是假的,自己和沈暄清清楚楚,半分暧昧也无。
他才不是……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呢,更不会色迷心窍!
许屠户尤不放心,又去敲打了沈暄一回。沈暄倒是从容,不似许榕般上蹿下跳恨不得昭示苍天,只是耳根处的一点红暴露了他也没那么冷静。
他连连保证自己和许榕“发乎情止乎礼”,绝无逾矩之处,请许屠户放心。许屠户一直觉得沈暄年纪虽小,行事却比许榕稳重的多,对他倒也放心。
经此一事,许榕收敛许多,饿就饿吧,反正也没几日了。偷吃被误会成偷情,真真憋屈死他也!
又没真偷!!
饿死鬼也比做个色鬼强——还是个冤死的色鬼!!!
——
沈暄却是预料差了,不用等到成亲,许榕就不必再饿着肚子了。
因为农人们一年中最重要的夏忙时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