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了……”声音里带着些怅然。
可惜什么,为何可惜,他也想不明白。
那对喜烛哔哔卟卟地空燃了一整夜。
——
次日二人都有些起迟了,好在许屠户昨夜喝多了,仍在呼呼大睡。
等许屠户起身,新人便要来敬茶。
沈暄跪在地上,双手捧茶,口中道:“请爹爹喝茶。”
许屠户听他改口,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喝了他的茶,十分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一旁的许榕看的眼热,也乖顺道:“爹爹喝茶。”许屠户笑着也给他封了一个。
行礼毕,许屠户一手拉起一个:“行了,饿坏了吧,快吃饭罢!”
昨日的席面还剩许多,热一热便能吃,也省得做饭了。
因着沈暄亲人俱无,他便也不需回门,许屠户索性就带着沈暄去县衙将他的户籍落了下来。这事不难办,陇阳县地处西北,山高皇帝远,治理地方就全看当地官员德行作风。
许屠户私下给掌户籍的典吏塞了些银钱,再说些好话。人丁黄册向来是地方官十分要紧的政绩,又有钱拿,典吏没有不乐意的。今年流民多,典吏见怪不怪,当下只查看了是否朝廷通缉之要犯,这事就妥当了。
亲事一了,许家又恢复了平静寻常的日子。对许榕来说,成亲前后的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屠户近些时日对自己的生意多有疏忽,如今诸事皆毕,他也日日里早早出门做活了,许榕和沈暄则留在家里照料家务。
许榕今日运气好,从河里捞上了两尾鱼。如今家中都是沈暄掌勺,他琢磨着晚上烧个鱼汤,便说去打块豆腐。
他去了半日也未回来,许榕有些担心,便熄了灶火,寻了出来。
他刚走到打场后头,便听前头一道清脆的声音。倒是把好嗓子,只是语调尖酸,言意刻薄:“周宁,你拦着许榕赘婿做甚?莫不是自己口边的肉飞了,找人算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