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是谁家的小孩?”
“她是周宁的妹妹,叫周宓,小名小宝。”
沈暄哦了一声,几根修长指头反复捏着书的一角,低头念了几句,又停下来,嘀咕了一句:“跟她哥真像——”
许榕耳尖听见了,抬头奇道:“哪里像了?周宁黑的跟炭似的,小宝多白啊,又漂亮又可爱!”
沈暄冷哼一声,心道哪里不像?都是一样的爱装可怜!
许榕突然“呀”地一声:“被你一打岔险些忘了,我给你带了李记的蜜饯,在堂屋桌上放着,你去取些吃着垫垫肚子。”
沈暄面色由阴转晴,高高兴兴地去净了手,取了回来,指尖尤带着水珠,捏着一个蜜饯,紧紧贴着许榕唇瓣。
“第一个哥哥吃!”
许榕下意识舔了舔嘴上的蜜饯,不小心舔到沈暄手指,顿时滞了下。他手里还拿着骨头,忙仰头将蜜饯吃到嘴里。
一低头便看到沈暄收回手,极自然地将指尖放在嘴里含了含。
“好甜!”
“你……”
许榕欲言又止。
沈暄看着他微红的面皮,眼珠转了转,又捏起一颗去喂他。极不小心地,从许榕面颊上擦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
“哎呀!这里弄脏了!”
不待许榕反应,他伸出手指便去擦。拇指来回反复地捻,将那一小块面皮磨地通红。
许榕只好侧着脸给他擦。
“还没好么?”
便听沈暄苦恼的声音:“这糖浆黏糊糊的,怎么也擦不干净——欸?有了!”
话音未落,许榕便感觉到颊侧一凉,有条湿热又滑溜的东西狠狠舔了他几口!
!!!
许榕被他来回舔了好几口,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他手上的骨头砰地掉进盆里,震惊地捂住脸,扭头瞪大眼看着沈暄,失语片刻。
沈暄面上半分异色也无,甚至埋怨道:“哥哥作甚么,我还没将脏的地方舔干净呢!”
许榕捂着脸无言半日,方无力道:“……你是小狗吗?这么爱舔人……”
沈暄不以为忤,用劲掰开他的手仔细瞧他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笑眯眯道:“是呀,我就是哥哥的小狗——嗯,干净了!”
他满意地放开手,又去捏了颗蜜饯去喂许榕。
许榕摇摇头,恍惚道:“你吃罢,我不爱吃甜的。”
沈暄果断收回那颗在他唇上沾了半日的蜜饯,塞进自己嘴里。用舌头在嘴中捣来捣去,脸颊时不时鼓起一小块来。
他收起剩余的蜜饯,愉快道:“好啦,今日就吃这些,剩下的留着明日再吃!”
——
晚间摆饭,许屠户走到桌前,看了一眼便唉声叹气:“怎地又是骨头汤?!”
许榕振振有词:“当然要是骨头汤啦!阿暄伤着骨头,正该以形补形!”
许屠户嘟囔道:“那也不用顿顿都是骨头汤罢!”
又看见沈暄:“你嘴里鼓捣什么呢?还不赶紧好好吃饭。”
许榕原要辩驳一番骨头汤的好处的,嘴都张开了,闻言立即收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十分专注地看着汤碗。
正说话间,院外进来个人,问道:“榕哥在吗?”
许屠户往外看了一眼,应道:“宁小子来啦?快进来坐,他在呢。”
周宁没想到他们这么晚才用饭,顿时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许榕迎出来道:“什么事儿啊?”
见他站在院子里不动,忙招呼道:“你站那里做什么,快进屋坐呀!”
周宁道:“不用了榕哥,我来是为了还你这个的。”
他说着手中递了一物过来,正是许榕送给小宝的那只小鸡。他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小宝不懂事,收了你这么重的礼物,我给你送来了!”
许榕道:“你把小宝惹哭了罢?”
周宁支吾。
许榕便不高兴道:“不过一只鸡崽罢了,我送给小宝顽的,你是哥哥,我也是哥哥,作哥哥的送妹妹一只小玩意儿,值当你惹哭她送回来?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你拿回去还给小宝,我不要。”
周宁犹举着手:“这天气,拿回去她也养不活,到时死了,又是好一场哭。”
周家不比许家,地多秸秆多,柴要留着过冬用。
许榕一想也是,便道:“那且放我这里养着,只你回去跟小宝说清楚了,这鸡崽还是她的,等大些还给她养,记住没?——我知道自从许桥骂过你,你心里就有疙瘩了……你若再这般扭捏,那我们两家趁早断了来往便是!”
周宁一听这话,立时慌了:“我没有!你、你莫恼……我回去便和她说!”
见他要走,许榕忙留他吃饭。周宁哪肯厚脸皮蹭饭,匆匆走了。
许榕送他出门,回到桌上,一边扒饭一边气道:“这个许桥!他自己是那样的,便要旁的人也跟他一样变得讨厌我不成?”
许屠户默不吭声,只管低头吃饭。
沈暄便笑道:“哥哥,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