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日落时分,魏琎本欲将锦心送回家,结果竟是下起了小雨,两人还未至城门,仅几息之间便转为了瓢泼大雨。
如今已是九月,秋雨来势凶猛。携满了寒气的雨水打在脸上,激起一身筛糠。魏琎减缓了速度,停下马来,与锦心换了位置,而后拥紧氅衣罩住了身后的锦心。
他思索着是奔到城门处暂时避雨而后命人回府套车前来还是就这么打马回府。
思索了片刻后,他毅然勒马前行。
锦心目前还未淋到太多的雨水,但若停在此处,再命人去张罗,这一来一回,所费时间过长,她定要寒邪入体。不若自己加快速度,只一刻钟便能回到府中。
“阿锦,抓稳了。”男子沉稳的声线传来,锦心不由又紧了紧手臂,环住了男子劲瘦的腰腹处。
这一姿势,让她的脸颊直接贴在了魏琎的后心处,她躲在一片摇摆的昏暗中,听着雨声,马蹄声以及擂鼓般的心跳声,只觉得莫名的安心。
明明雨中疾驰是最是危险的,可她却将生机全然交予对方。
被救了这么多次,她知道,他绝不会让她出事。
两人回到魏府之时,魏琎全身湿透,锦心却仍是清爽的。
“你都湿透了,快些去换掉。”
锦心被魏琎抱下马来,她看着他发间滴下来的水珠,担忧道。魏琎却不急,他忙命人领着锦心进入内室换洗更衣,唯恐她着凉再染了风寒。
锦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想说些什么又怕唐突,最终转回露水般的眸子消失在了拐角处。
魏琎浅笑目送,而后甩了甩发间的水汽,又吩咐下去:“你速去沈府通传,晚些时候我将亲自送三小姐归府,令国相大人勿要担忧。”
“是!”
成桓领命,转息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酉时初刻,锦心被安然地送回了家。
她身上穿着的是魏琎府中女侍的新衣,一头秀发也未及盘起,只松松地在身后挽了个结。
如此不施粉黛,静立于此,魏琎终是看迷了眼。
心动是相识后的每一瞬间。
沈樾也已下值,他亲自等在府门前,接了锦心回府,一派保护之象,竟是将魏琎想成了那般非礼之徒。但他又知小妹同挚友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便是相约游玩也无伤大雅,他当年也是这般骚扰秦瑾瑜的。
但真正站在了兄长的位置上,还是不免担忧小妹会吃亏。同时也不免庆幸,好在当年秦瑾瑜的众多兄长们,要么游学在外,要么镇守边疆,不然可有的他受了,说不定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地将心上人迎娶回家。
六日后,魏琎带着推算吉凶的钦天监官员前来。
沈盛早早便携子女于门前迎接。
没想到的是,魏琎竟直接将钦天监监正刘义和请了来,他同沈盛来回寒暄了片刻,便道明了今日的来意。
“我加诸卜筮,占曰显示合算上吉,特来告于国相大人。”
沈盛笑称:“劳驾亲临,唯恐吾女不堪为任。但既然占卜结果是好的,我也乐意遵循典章礼制来进行。”
今日只是纳吉事项。
正得沈盛休沐在家,便相邀一同商议后,将两人的定亲宴落实于下月二十。
“某不才,经反复推算得知,下月二十这个日子将是年前最后一个好日子了。”
刘义和在魏琎的不断暗示下,抚着胡须说出这番话。
沈盛也不疑有他,高兴道,
“既是监正都如此道是,我也便没有异议了。还望替我回禀长公主殿下,愿两姓连谊,永结同好。”
“恭喜恭喜!国相大人失而复得的沧海遗珠,与我们的虔阳郡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刘义和也是笑僵了脸。
事宜商定结束,魏琎亲自送了监正回去,并将先前准备好的礼品悉数送入了刘府。
刘义和收的那是一个胆战心惊。两边他都得罪不起,还是顺其自然吧。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占卜的结果不会相差太远的。
接下来,只待纳征之日,举行册封仪式,而后定下婚期,两人的婚仪便能顺利举行。
魏琎的心情甚好,他破天荒的回了大长公主府同父母双亲一同用饭。
大长公主屏退了服侍的宫人,一家人如同平常人家一般入席,她亲自为难得现身的儿子布菜,看着他清瘦的面庞,心疼不已:“这段时间,又是瘦了,母亲觉着你都要脱相了。可是大理寺的公务太过繁忙,不若为你调任他职如何?”
“总归你已有封地,便是不在朝为官,也有相应俸禄可领,何必令自己这样操劳。”
魏琎还不急解释,对座的魏父在一边为儿子盛汤递过去,一边不忍发笑:“吾儿深陷相思之苦,没有形销骨立你便烧高香吧。”
大长公主听后才似恍然大悟。
她假意吃味:“吾儿心思活泛,为娘竟是猜不透你的心思了。”
“不过那只是一个小女子,至于令你如此这般销神流志吗?如今便要定下婚期了,如此板上钉钉之事你还担心会出纰漏吗?”
魏琎摇头,实话告予父母亲:“非也,我只是有些莫名不安罢了。”
大长公主与驸马双双调笑起来,宽慰道这是新婚之前都会有的紧张之情,实属人之常情。